沈嬤嬤道:“眼看著過了驚蟄,便是春分。春分是出外踏青的好時節,只是今年不去洛陽了,不能賞牡丹花了。娘娘,現在時辰還早,不如去御花園走走,現在回到宮中,也是閒坐無事。”

初春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甚是舒適,翻眼望去,御花園內是新樹吐翠,鶯飛草長,一派陰媚的春光。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正是江南好時光。只可惜,我們都未能去江南看看。”朝陽不由嘆道。

沈嬤嬤笑道:“奴婢也聽說江南是山青水綠,風景宜人,娘娘還年輕,將來總有機會去的。”

朝陽道:“人生太多變化,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沐浴這陰媚陽光,遠遠的聞著花香,想到早上是外朝內廷最繁忙的時候,皇上要上朝議政,皇后與瑾貴妃也必定要商議後宮事宜,不如讓自己這個閒人偷得半日閒,去御花園看看春色。

不過幾日,御花園一掃冬日的蕭條,奼紫嫣紅迎面撲來。順著雨花小溪一路走去,茂林修竹,山泉淙淙,野色迷離,更有崢嶸怪石,此時人煙稀少,環境幽靜清爽,宛若世外桃源。香滿枝頭的金燦迎春花,冰清玉潔的白色梨花,羞上枝頭的粉嫩桃花,含苞欲放的小海棠花,百花齊放,配著草地上那一抹嫩綠,著實令人喜歡。繞過綠蘭湖,轉過香綴花門,便是那棵櫻花樹了。櫻花尚未盛開,只是綠樹蔥蔥。想起那日漫天飛舞的櫻花隨風而落,輕輕的飄落在烏黑亮麗的秀髮和潔白無瑕的肩上,想起那晚相擁在櫻花樹下看著滿天的繁星,在耳邊說過的悄悄話。

朝陽無言的坐在櫻花樹下的大石上,許久許久。

沈嬤嬤提醒道:“一晃,四皇子的百日之禮就要到了。”

煜佑就要滿百日了。當日煜武百日之時,德妃在大元殿大張旗鼓隆重操辦,王侯將相、文武百官齊賀,風光十足。只是,煜佑沒這個福分。朝陽與皇上已有月餘未見,兩人之間互相憎恨,都不知此生還會有復見之時嗎?

現在想來,將煜佑託與淑惠妃照看,是他的深謀遠見,未雨綢繆了。無論如何,有惠妃的庇護,煜佑不必如朝陽般處在風頭浪尖,日子安穩很多。

只是,自己的孩子不能親自撫養,對於任何一個母親而言都是極大的煎熬。

想起恩寵之時,曾請求皇上在煜佑百日之時出宮至長青庵見一見姑姑,如今也是不能成行了。罷了罷了,都是傷心往事,不提也罷。

沈嬤嬤見朝陽神情不悅,便又道:“過了皇子的百日禮,便是娘娘的生辰了。”

是的,不過還有一個多月便是三月二十九了,一年又一年,只是今年誰又能與朝陽相伴呢?

沈嬤嬤見朝陽始終悶悶不樂,道:“娘娘,這邊有些陰冷,不如去瑤華池那邊坐坐。”

朝陽搖了搖頭,瑤華池是御花園最漂亮的地方,去的人肯定很多。這顆櫻花樹承載了她太多的甜蜜回憶,實在不忍就此離去。世凡,他還好嗎?一別已快兩個月了,他是不是已經到達封地了。阮言熙還陪在他身邊嗎?

她忽然想起丁林,轉頭問道:“丁林有訊息了嗎?”

沈嬤嬤搖搖頭道:“不知怎地,很久沒有見到丁將軍了。小朱子出去打探了好幾回,說是皇上派他出去了。都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莫非丁林也已經暴露了,他是二哥的人,皇上必然不會放過他。若果真如此,哎,恐怕朝陽也見不到他了。她的心裡升起一陣又一陣的悲涼,他也還這麼年輕,若是不捲進這場宮廷戰爭,在邊關該是多麼得意瀟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