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皇宮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看著城牆外又圓又大的夕陽慢慢落下,朝陽百感交集。

她跪在修心殿的菩薩前,不停的懺悔和祈禱,祈求大慈大悲的菩薩能夠救林家這一次。當年朝陽從冷宮中出來,就是在修心殿與姑姑匆匆一見,那日姑姑抓著朝陽的手,讓朝陽一切都要以林家為重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那時她衝動任性,死活不肯低頭,可是如今,她只能低下高昂的頭,跪在修心殿中祈求菩薩的保佑了。

修心,修心,講究自然,正殿中“上善若水,厚德載物”的牌匾還高高掛著。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冶,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只是誰能真正達到此最高境界呢,誰的善行能像水的品性一樣,澤被萬物而不爭名利。就連擁有天下的皇上恐怕也不能獨善其身。

不知過了多久,天早已昏暗,微弱的燭光閃爍在昏黃的磚牆上,將跪著的身影拉的好長。小青輕聲道:“娘娘,天都晚了,不如回去吧。”

朝陽搖搖頭,不,她要跪在這裡,跪著祈求上蒼保佑,跪著祈求皇上的寬恕。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小青不滿的道:“小朱子你怎麼了,娘娘面前怎麼如此莽撞?”

小朱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娘娘不好了!”他上氣不接下氣,話也說不清楚。

朝陽心裡一急,慌忙轉身,小朱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好不容易深呼吸一口,斷斷續續道:“奴才剛剛聽說林府死人了……”

朝陽勉強穩住心神,厲聲道:“說清楚!”

小朱子道:“奴才聽守門的說,傍晚時分林府匆匆來報,說二將軍暴斃……”

朝陽猛地跌倒在地,小青趕忙扶著朝陽,朝陽呆呆望著修心殿的青板石,怔了半響,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朱子道:“聽說是得了急症,不冶而亡!”

急症?不冶而亡!怎會怎會?朝陽淚流雨下,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恨,忍不住叫道:“這不可能……?不是已經傳話出去了,只需嚴懲即可,皇上並不是一定要二哥的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朝陽哆哆嗦嗦撐著小青的手,掙扎著起身,往外走去。

沈嬤嬤急道:“娘娘,你這是要去哪裡?”

朝陽推開她,道:“我要出宮,我要見父親,我要見二哥,這不可能,不可能……”

沈嬤嬤急道:“天色已晚,宮門早已關上。再者沒有皇上的旨意,娘娘怎能私自出宮呢?”

朝陽推開她,徑直往前道:“我不管。今日我一定要出宮,我一定要知道出了什麼事。”

正說著,迎面遇上了安承。

他屈身道:“皇上請娘娘去怡和殿。”

朝陽問道:“是不是真的?”

安承見朝陽淚流滿面,心裡早已估摸出幾分了,嘆了口氣,道:“娘娘節哀順變。皇上心裡也難受著呢。”

朝陽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他難受?這不是他正想要的嗎?”

安承臉色一變,沈嬤嬤忙道:“娘娘乍聽少將軍之事,心情悲痛,出言不遜,望公公見諒。”

安承道:“娘娘在這稍微歇一會,平復了心情,再隨奴才去。若是這般,惹了龍顏大怒,侯爺的一片苦心就白費了。”。

沈嬤嬤感激的朝安承點了點頭,扶著朝陽慢慢向前走去,巧言安慰道:“娘娘,侯爺做事一向嚴謹,事情尚未陰朗,切莫胡亂猜忌。一切等見了皇上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