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皇上正坐著閉目養神。

朝陽不想驚擾他,便躡手躡腳的走進去,示意小青輕輕的放下臨摹書帖。

小青小心翼翼的放好書帖便知趣的先行離開,在屋外候著。

皇上聽到微微的響聲,一抬眼,見到朝陽,笑道:“你來的可真巧。”

朝陽婉轉一笑,道:“這可是皇上給朝陽的任務,每三日必須要讓皇上檢查臨摹書帖,晚了,怕皇上怪我。不過今日不知皇上有要事正與兩位王爺商量,冒冒失失過來了,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他嘆了口氣,道:“朕心情的確很不好。可恨那章士通自恃兵多,竟然不聽朕意,不顧南詔國求和之意,執意進軍西洱河,妄想完敗南詔。未曾想南詔國王御駕親征,竟然反敗為勝,七萬人死了六萬,幾乎是被全軍殲滅。你說朕,能不憤怒?”

朝陽勸道:“這個章士通,仗著以前打過幾次勝仗,一直傲慢自大,這些年駐守西南,也不過是功過相抵,並無大的建樹。皇上不如重新選將派兵,重整西南邊關,莫為這種人氣壞了龍體,那可就不值了。”

他抬眼上下打量了朝陽一番,道:“你倒是很有見解!”

朝陽一驚,意識到自己妄議朝政了,忙跪下道:“朝陽一時氣急,失言妄議朝政,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還請皇上見諒。”

皇上並未怪罪,反而道:“章士通素日裡與你父親不合,一直有詆譭之意,你對他不滿,朕並不覺得奇怪。”

朝陽道:“妄論朝政實屬大罪。還請皇上恕罪。”

他思索了一下,道:“你起來吧。”

朝陽心裡有點慌亂,呆立一邊,不敢再做聲,心裡卻不免有些後悔。

邊關軍事乃是國之重事,她一個小小的後宮妃嬪怎麼可以妄加評論呢。

當初太后定朝陽的罪條之一就是與宮外之人互通宮闈訊息,力圖干預朝政。

此事若是傳到後宮,太后和皇后手中又多了一份把柄,

況且章士通這一敗,彈劾他的人必定不少,他與父親素日不睦,朝陽此時落井下石,更容易讓皇上生疑。

朝陽心裡忐忑不安,哎,這性子,若能多幾分鎮靜該多好。

莫非因為剛才見了世凡,心裡莫名不爽,所以說話也如此不分輕重了?

幸好皇上並未多想,他只是默然片刻,道:“吉德已經偷偷派使臣至南詔了。”

此話一出,朝陽心中一緊,皇上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區區一個南詔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吐蕃和南詔聯手。

只是朝陽心裡卻不陰白,為什麼吐蕃這麼急不可待呢?

吉德難道真的有那麼大的野心?

那麼長頤呢?剛剛嫁入吐蕃的長頤是不是會因為無辜受累呢?

哎,那麼蘇太妃、皇上和安信王的心該會如何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