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裡靜悄悄的,皇上和朝陽各懷心事,都在默默的思索著。

朝陽偷偷抬眼瞄了皇上一眼。

皇上雖然沉默不語,但是表情依然如一,看不出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下怎樣的決心。

他默默的道:“朕還要看會兒奏摺,你先下去吧。”

朝陽依言退下。

這個時候,他沒有如往常一樣要求朝陽在旁侍候筆墨,陪他批閱奏摺,可見他心裡也是很猶豫。

世凡,世凡能如願出征嗎?

朝陽的心在忐忑著。

從紫宸殿出來,朝陽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腦海裡一直回想著皇上剛才說的話。

如果皇上再次拒絕世凡,那麼世凡的心該是有多痛。

她忽然很後悔,剛才為什麼不替世凡美言幾句,讓皇上下了這個決心呢?

可是朝陽能替皇上下決心嗎?

會不會適得其反,那就更糟了。

她一路呆呆的想著,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走著走著竟然已經到了西山別苑飛龍湖旁邊。

小青見朝陽滿臉愁容的樣子,不忍打擾,一路悄悄尾隨過來。

如今恰是早春時分,朝陽初照,春光明媚,湖邊柳絮紛飛,綠水盈盈,春波盪漾,一片春意盎然。

朝陽心事重重的坐在湖邊玉石枕上,呆呆的看著波光粼粼湖面,彎腰隨手拿起一把白色鵝軟小石,閒著無聊,一顆一顆的扔入水中,看著湖面上漣漪隨波盪漾,就如自己的心一樣難以平靜。

“咦,這不是昭容嗎?”

瑾貴妃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一直靜靜站在邊上的小青忙走過來,扶朝陽起身。

朝陽轉身一看,果然是瑾貴妃。

瑾貴妃滿臉笑意,她的身後是安信王妃和安慶王妃,那個可恨的阮言熙。

朝陽向瑾貴妃行了禮。

兩位王妃也向朝陽行了禮。

瑾貴妃笑道:“昭容,今日怎麼有空到湖邊來玩?”

朝陽道:“來洛陽許久,還未曾好好的逛過,今日陽光正好,便想過來看看,沒想到貴妃和兩位王妃也在。”

瑾貴妃道:“三月初三太后已經定下攜各宮前去洛陽城外護國寺燒香禮佛。本宮對洛陽不熟悉,想著安慶王妃是洛陽人,定然熟悉此間風土人情,就請兩位王妃進宮,一同商議太后外出事宜。”

朝陽打量了一眼阮言熙,道:“原來安慶王妃是洛陽人。”

阮言熙微微一笑,道:“妾身出生洛陽,自小在此長大,八歲才隨父兄前去長安,不久前又回到洛陽。難得貴妃有心,給我這個機會,能為太后和後宮各位娘娘略盡綿薄之力,是妾身的福分。”

瑾貴妃讚許的看著阮言曦,誇道:“王妃聰慧可人,心思細膩,出行事宜安排的甚是細緻周全,不愧是出生名門世家。這次,本宮必當奏明太后要好好加賞。”

阮言熙忙謝恩。

朝陽心裡看到她已然不爽,聽到貴妃這麼誇她,更是不爽,一想到當時把她打翻在地,世凡那個心痛的表情就恨不得抓狂。此時若非旁人在場,真是恨不得將她推入這湖中,一了百了。

阮言曦倒是神情坦然。

她早已聽聞過這個昭容的事情,也在宴席上領教過她的任性和對自己滿滿的敵意。

但是所有的這一切她都不在意。

因為現在陪在安慶王身邊的是她阮言曦,而不是這個昭容。

所以她的心很坦然,神情也異常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