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陌生來客(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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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從衡州迤邐北上,過了淥口後突然向西,行了幾十裡繞了一個大彎,折向了東北方向,然後不斷飄忽,最後擺正態度,向北而去。
在這個大彎東邊,被湘江一個半圓給圍起來的是湘壇縣,再北一些就是宜山縣。兩縣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大金山,其實就是座不大的丘陵小山嶺。
大金山山腳下的一條路上,一座一間二柱的牌樓正處在收尾階段。十幾個工匠坐在路邊的樹蔭底下,正喝著水吃午飯,好好歇息一會。
此時是正午時分,太陽掛在頭頂上,毒辣地像一位極其歹毒的後媽。
路上慢慢悠悠走過來一位老漢,看上去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竹布衣衫,戴著一頂草帽。身後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小夥,穿著一件青色細棉布衣服,也戴著一頂草帽。
兩人前胸後背,都被汗水溼透了。不由自主地走到那夥工匠那裡,老漢開口說道:“幾位老哥,能不能討口水喝。”
工匠頭頭一聽不是本地口音,也不以為然,指了指旁邊的水桶說道:“自己去舀著喝,都是山上的泉水,管夠。”
老漢和年輕人咕隆一口氣喝了兩瓢水,抹了抹嘴巴,找了處陰涼地方坐下。
“老哥,這是給哪戶人家修得牌樓?”
“這是給岑家灣岑大老爺修的勳貴牌樓。”
“岑大老爺?現在辰州知府、八州宣撫使岑益之岑大人?”
“是的,就是他。上回子他在豫章平了樂王的亂,得皇上下旨封了輕車都尉,貨真價值的勳貴爵位啊。”
“這牌樓是岑家請你們修得?”
“哪裡哦,岑大人才不會修,他一天到晚忙著給皇上辦差,根本沒得那個心思。是全縣的鄉紳們捐款叫修的。那些老爺們說,我們宜山縣從立縣以來,還沒有過這樣的榮耀啊。這是我們全縣的光榮,必須得修。”
“不過這牌樓只有一間兩柱,不夠氣派啊。”老漢笑著說道。
“原本鄉紳老爺們要修三間四柱的。可是岑大人不同意,說逾制了。這有什麼逾制的?幾位老夫子拿著書出來爭辯。大家吵來吵去沒個停,最後還是當過岑大人老師的瞿老先生出來說,先修一間兩柱的牌樓。岑大人的官肯定會越做越大,爵位肯定也會越封越大,以後有機會修三間四柱,甚至五間六柱九樓都有可能。”
老漢聽了,忍不住仰首大笑:“還是這位瞿老先生會說話。”
工匠們也都笑了起來,有一個工匠說:“大傢伙就是可惜,岑大人要是中個狀元就好了,就可以修及第牌坊了。岑大人這麼聰明有慧根的人,怕是文曲星下凡,中狀元就跟喝涼水一樣。可是我們岑大人就是不喜歡考試,一進考院就肚子痛。”
“我也聽說了這件事。跟岑大人一起去考秀才的幾個人說,岑大人考完出來時,臉白得跟抹了一層膩子。考秀才都這樣,考舉人進士還不得把命丟進去。”
“就是,真是老天爺不開眼,
“對了,聽說岑大人回故里來了?”老漢又問道。
工匠頭打量了一下老漢。只見他額頭寬闊,雙目有神。但是臉色黝黑,滿是皺紋,就跟山上的老杉樹一般。
取下草帽的頭上,可以看到雜亂的白髮一片又一片,就跟冬天下雪時山上的枯草窩子。
“你也是來找岑大人來攀交情的?”工匠頭猜疑地問道。
“老哥,為何這麼說?”
“自從岑大人發跡後,好多人來攀交情。平日裡跟岑家老死不相往來的親友們全來了。還有些說是岑大人父親,岑太爺的故舊好友。嘿,這些人還真會說,岑太爺都仙逝好幾年,說是他的舊友,老太爺也沒法說不是啊”
老漢笑了,“我不是岑太爺的舊故好友,也不是來攀交情的。我是來感謝岑大人的。”
工匠頭眼睛裡還閃著狐疑猜忌的眼神,不過比剛才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