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周吉祥的心思(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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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勤政殿裡,寂靜得就像空無一人。
正弘帝坐在臺陛上的龍椅裡,臉色灰白,眼睛透著一種氣急敗壞的怨恨和狠毒。站在他身後的,左邊是任世恩。他似乎更蒼老了些,眯著眼睛,像是已經沉睡過去。
右邊是黃敬,低著頭,耷拉著眉毛,但是耳朵和眼睛密切關注著正弘帝的一言一行。
在殿中,左邊站著內閣一行人。首輔兼吏部尚書洪中貫,次輔兼戶部尚書覃北斗,閣老兼兵部尚書汪中島、閣老兼禮部尚書陳可法。
他們穿著蟒袍或深紅官服,頭戴貂蟬冠或者烏紗帽。一個個陰沉著臉,眼觀鼻鼻觀心,默然無語,彷彿皇陵直道邊上的石像。
右邊站在司禮監五位秉筆太監。為首的是周吉祥。
他眉毛在不停地跳動著,顯示著如三味真火焚燒的內心。
東南的敗報,流水介地傳到京城裡來。諸多能臣名將,或死或逃。偏偏這些失職喪地的文臣武將裡,有不少是周吉祥保薦的。
周公公在京城裡一向是名聲極好。拿錢辦事,童叟無欺。
無數想擠進宣撫司和右都督府裡,在將來的東南大捷裡沾一份軍功的人,紛紛找上週公公。
只要錢到位,周公公都會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還有售後服務。比如推薦進了宣撫司和右都督府,沒有被分到一份好差事,周公公還會繼續跟蹤服務,跟宣撫司和右都督府的實權人物打招呼,務必要安排妥當了。
一時間,京城裡對周公公的優質服務都是讚不絕口。紛紛說道,要是朝中大臣們都有這個服務意識和態度,何愁四海不宴清,天下不太平?
偏偏這些現在都成了炸雷。一旦被誰引出來,絕對能把周吉祥當場炸得粉身碎骨。
周吉祥往常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這時已經收起來,藏在宮外私宅的內院深處。值此國事艱難之際,笑是不合適的,很容易讓心煩意亂的皇爺把無名之火撒在自己的頭上。
他微微低著頭,不讓皇爺看到,然後眼珠子在眼眶裡一轉,已經把對面四位閣老,連同皇爺身後那兩位哼哈二將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周吉祥知道,今天這殿上,可能會有一位把懸在自己腦門頂上的炸雷給點著了。
只是他還吃不準,會是誰?
是以前一直合作愉快,前幾個月才在東南宣撫使這件事上黑了臉的覃北斗?
真要是這樣,那這位覃次輔的氣量就太小了。
都是生意,無非是誰給的錢多錢少。論起來,你覃開陽好歹背靠著晉商,富得流油,居然比一群清流詞臣掏錢掏得都少,能怨我嗎?
真怨不得!
後來我不是還幫你把令公子覃徽鳳,從工部侍郎位置上挪到金陵留後去了嗎?雖然現在這個位置成了高危官職,可是當時誰能想到呢?大家不都是被東南大捷的軍功給迷糊眼了嗎?
當時那邊可是足足給了六萬兩銀子,要把王典林拱上去。我還不是咬著牙,寧可不做這筆生意。不都是因為念及大家以前合作得挺愉快的。
我真得是仁至義盡了。
你要是因為你兒子可能回不來了,敢點我的炮,那就不要怪老子翻臉,大家一塊死。
或者是陳可法和汪中島?當初爭宣撫使,他倆不知為何,跟李浩等人合流,鼎力支援廣安王。現在全坐了蠟。
尤其是汪中島。他是兵部尚書,現在東南打成這個鳥樣,內閣追責,他首當其衝。
會不會為了保住他倆的性命和前程,把老子推出來當靶子,吸引皇爺的怒火?
那可不行。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當初把廣安王吹到天上去了,好像他不去江寧,浙江的亂事就平定不下來。
現在好了,砸了鍋。這口破鍋得你們自己背,不能甩到老子頭上來!你們敢甩鍋,老子就敢落井下石。
不讓老子好過,我讓你們全部不得好過!
會不會是一直韜光養晦、和光同塵的老狐狸洪中貫出來點炮?
當初大家爭宣撫使一職時,他偏向昱明公和岑國璋更多些,手裡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於是就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結果內閣其餘三人都踩了滿腳的臭狗屎,就他一人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那他把老子拱出來幹什麼?落不了什麼好處啊!只是這隻老狐狸,不能以常理去判斷,誰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站在皇爺身後,彷彿睡著了的任世恩,會不會點自己的炮?可是他這麼做的原因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