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無可奈何的老父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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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朝廷在江南準備的兩百多萬石糧食,居然都用完了?”正弘帝在勤政殿裡咆哮著。
“兩百萬石,人吃馬嚼,也夠二十萬人馬吃上兩年半的。這才六個月,大仗還沒打過一場,甚至連黑水的邊軍和宣大的鎮戎軍還在江淮趕路,就被他們吃完了!”
“回皇上的話,宣撫司的奏摺是這麼寫的。”覃北斗低著頭答道。
“賬簿呢?宣撫司呈上的流水賬簿呢?朕要看看,兩百萬石糧食,是怎麼被十五萬人,在三四個月裡吃完的。”
現在離旦賊起事作亂有六個多月,離宣撫司正式就任江寧也才三個多月。從各地調集的守備和衛鎮兵、鎮戎軍、京營兵、邊軍,正在陸續到位,加上此前的勇衛左軍,江南、金陵的守備軍,兵力正在逼近二十萬。
正當朝廷以為官軍擺開架勢,準備南下收復杭州和浙江失陷府縣時,宣撫司上奏摺說,江南和金陵的幾大糧倉空了。
這種情況下,正弘帝能不大動肝火嗎?
“回皇上的話,宣撫司沒有流水賬簿隨上。”覃北斗的頭低得更低了。
“什麼!”正弘帝覺得眼前發黑,耳朵嗡嗡地就像鑽進去一群蜜蜂。
敗家逆子啊!此時的他,深刻體會到一位無奈老父親的痛苦。
廣安王帶著朝廷上下的期望,信誓旦旦地出發。結果先是京師到江寧這兩千里路,足足走了兩個多月,七十二天。
好容易到了江寧,三個月下來,江南、金陵各府縣被他所統領的宣撫司搞得雞飛狗跳,告狀彈劾的摺子跟雪片一樣往京裡飛。地方報紙甚至都在抱怨,這哪裡是什麼宣撫司,來的就是一群蝗蟲!
正弘帝幾次下旨申飭,無濟於事。派內侍大臣前去當面傳話,回回都是要等廣安王在秦淮河裡玩盡興了,才出來聽一耳朵。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東南宣撫使廣安王就是一甩手掌櫃,日夜泡在秦淮河裡,輕易見不到人,更不用說什麼襄贊軍務。
副使李浩帶著一群宣撫司的翰林進士們,天天與江南名士們舉行詩詞文會,以襄文盛。好像他們揮毫寫下的文章詩詞越多,旦賊就會死得越快。
判書公事趙禹霖倒是個辦實事的人,可惜被下面的小鬼們架空。而且時間一久,地方也知道這位就是個有名無權,被人排擠出來,只能到處跑腿的“無用之輩”。
誰也不買他的帳。
權柄全被廣安王身邊的那些內侍和王府書吏們把控著,搞得是烏煙瘴氣。
正弘帝和內閣原本就不指望宣撫司能去統兵打仗,對於廣安王和宣撫司的胡作非為,能忍就忍。
結果忍了三個月,宣撫司告訴他們,為平叛準備的兩百萬石糧食沒有了。這可是覃北斗帶著戶部與陳如海等人,費盡心思,花了數年工夫才積攢下來。結果一眨眼就說沒有了。
見過敗家的,沒見過這麼敗家的!
正弘帝咬了一口舌尖,讓疼痛猛刺他的腦子,終於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他掃了一眼眾人,有氣無力地問道:“江南藩司怎麼說?”
“回皇上的話,徐大人沒有摺子上來。”洪中貫實話實說。
“沒有摺子上來!”正弘帝一字一頓地說道,“除去金陵留後府管下的三座糧倉裡的糧食,江南藩司管下有一百二十萬石糧食,現在也沒有了。他怎麼就沒有摺子上來!”
“皇上,上月徐大人就上摺子說,宣撫司派人強行接管了江南藩司管下的江都、丹陽、武進、吳江、太倉五所常平倉。徐大人說宣撫司以欽差關防之名,他不好阻攔。只是常平倉被接管去了,賬簿也要移交過去。可是宣撫司死活不接,他請朝廷做評判。”
“混賬東西!評判他奶奶個腿!”
正弘帝抓起龍案上的汝窯山湖如畫筆架,狠狠地甩在地上。
眾人連忙跪下,恭聲道:“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