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忽上忽下的閣老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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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內閣值房的議事廳裡,五位閣老坐在一起,就一些十分要緊的事情,合議一番,意見統一後再票擬。
首輔沈平安坐在上首。
這兩年他頭髮越發見白,長長的眉毛也開始花白。臉上的老人斑日見增多,腰也堅持不住,開始微彎。
但是越發顯得他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坐在議事廳裡,就跟一位土地公公一樣。
“江南藩臺陳如海的封賞,都議一議吧。”沈平安搭拉著眉毛,掃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四位閣老,和風細雨地說道。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只聽到外面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交辦的書吏在說著什麼,尖著嗓子的是內廷過來的內侍,粗調門的是五軍都督府的人。
沈平安坐在座位上,沉靜地如同泰山上的一塊巨石。臉上的每一條細皺紋,都安分守己,紋絲不動。
在這內閣值房裡坐了快二十年了。聽這些聲音,光憑他們的語氣調門,沈平安就能判斷出是哪家衙門過來的人,想要辦什麼事。
他是內閣裡最不急,最能沉得住氣的人。
陳如海功勞大如海,也不能直接當首輔吧,想做次輔也不行,前朝和本朝,開閣以來,還沒有從地方直接入京當次輔的先例。而且陳如海的資歷功勳還不足以破這個先例。
所以第二沉得住氣的是洪中貫。
覃北斗袖子籠在一起,雙手在袖子裡交叉,手指頭不斷地彈動著,有心人要是細細一看,能分辨得出,這是剛進京不久,在天橋地區唱出名號的新編徽劇班子和春班扛鼎大戲,《貴妃醉酒》的打板調子。
他也不著急。
戶部尚書這職位,誰愛來誰來,他絕不戀棧。
而且覃北斗相信,現在大順朝的財政經過他居中調理整飭,才好轉一兩年,剛剛步入到曙光時期。現在就換掉他,皇上絕對不答應。
汪中島更不著急。兵部尚書不是誰都能幹得了的,沒有帶兵治軍的經歷,就算硬推上去,用不了多久,五軍都督府和九大總督也會想法子把你弄下來。
那就剩下吏部尚書陳可法坐蠟了。
過了一會,他開口了,“自古恩從上出。封賞陳藩臺的事,還是由皇上乾坤獨斷吧。”
把球踢走,這只是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沈平安看著陳可法,心裡有些微微不滿。不過他也體諒,在這種情況下,確實難以想出什麼合適的好法子。
只是陳可法想不出來,他必須想出來。否則的話,吏部尚書落在陳如海的手,他這個首輔在內閣,就真得成了泥塑的土地公公了。
“工部曹部堂,這兩年身體日見不佳。去年十月份還發過一次病。今年轉春,日見胸悶氣緊。他是我的故吏,前些日子找我訴苦,想乞骸骨歸鄉。既然如此,就讓陳藩臺先委屈委屈,在工部部堂的位置上先待一段時間。”
聽了沈平安的話,眾人忍不住在心裡唸了句,老狐狸,居然不聲不響地說服工部尚書老曹告病還鄉,騰出一個實缺尚書的位子來。工部尚書,雖然沒有入閣,可好歹也是一部堂官,足以酬功了。
陳可法暗地裡長舒一口氣,心裡對沈首輔的感恩之情又多了幾分。
洪中貫沒有做聲,又拿出另外一份奏章。
“淮南、淮北、嶺東、直隸四處運河管理局已經成立,分別設立在江都、淮安、臨清、津沽三城。分別下轄十九、二十一、二十七和二十四個管所。按照昱明公的奏章說法,叫做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在確保運河通暢的同時,靠收費養活自己。以後漕運衙門只是維持巡邏治安、巡察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