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吳氏兄弟下江南(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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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拖雨過西樓,水東流,晚煙收。柳外殘陽,回照動簾鉤。今夜巫山真個好,花未落,酒新篘。美人微笑轉星眸,月花羞,捧金甌。歌扇縈風,吹散一春愁。試問江南諸伴侶,誰似我,醉揚州。”
吳珍搖頭晃腦地念道,好像剛才那詞是他刻骨銘心寫出來的一般。
“二哥,這是前陳朝眉山公的詞。”吳瑜在旁邊說道。
“我知道。每次來江都,我都情不自禁地要念這首詞。”
吳瑜似乎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他皺著眉頭問道:“二哥,這林老爺跟我們昌國公是世交?”
“可不就是世交。前朝末年,天下大亂,末邪人陷京師,肆虐北方。我太祖皇帝領兵退守江淮,以江寧為留都,召天下豪傑,北伐驅韃。當時我家高祖為溧陽縣典史,帶領鄉兵義勇,趕赴江寧投軍。”
聽到典史二字,吳瑜心裡有些怪異,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最近聲名鶴起的岑國璋。他從區區一介典史,兩三年不見,現在聽說已經是江淮按察使。
妥妥的三品官階,江淮三司大佬之一。
自己老爹每回在家都長吁短嘆的,看過來的目光總是怪怪的,好像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回爐,再捏造成岑國璋的模樣來。
吳瑜還聽二嫂說,老爺跟太太感嘆,只恨岑國璋早已娶妻,要不然昌國府這麼多姐兒,任其挑選。能招這麼一位佳婿,昌國府怎麼看都划算。
聽了這個訊息,吳瑜恨得牙根直癢癢。他對岑國璋的印象雖然有所好轉,但是並不認為他能配得上自己的那些如同神仙一般的姐姐妹妹們。
他更恨自己老爹。岑國璋弄死了昌國府名義上的舅老爺,實際上的三老爺。他老爹不以為恨,還想腆著臉貼上去套近乎。讀書人的氣節呢?勳貴的尊嚴呢?
吳珍卻還在那裡繼續說著話。
“當時林家高祖是江寧的商賈,傾其家產,助太祖皇帝起兵。後來國朝定鼎,我家高祖被冊封為昌國公,林家等十六位有大功的商賈,被立為皇商。林家更是成為淮鹽十大綱首之一。”
“老三,”吳珍搖著頭,微閉著眼睛,還在回味無窮。“林家的奢華,昨天你我是見識過。都說我們公侯世家,鐘鳴鼎食,可是跟這揚泰的鹽商一比,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難怪林家當年死活不肯進京受封,寧可留在江南做一介商賈。”
聽完吳珍的講述,吳瑜才明白自家跟林家的關係。
他想起昨天跟著二哥去林府拜訪,所見之處,清雅淡麗,卻無不極其精巧,耗費巨大。一處庭院中的小花圃,居然彙集了安息、天竺等地運過來的珍稀花卉。
京城公侯府上那種富麗堂皇,窮極奢華與之一比,顯得無比庸俗。
果真是天下甲鼎的東南財富,與數百年的江南文藻,融合在一起,才能蘊育出這樣春風十里的東南名都。
“二哥,昨個聽林老爺說,前些日子,盛國公府家的洗塵兄路過江都,在他府上盤桓了兩日。如此說來,林家跟我們幾位勳貴都是世交啊。”
“那是當然了,八公十二侯,都是連在一塊的。‘昌盛國運’,那是太祖爺給我們兩家題的詞。我們吳家高祖跟隋家高祖是姑表兄弟,不過隋家是宜興縣的詩書世家。”
說到這裡,吳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聰慧的吳瑜也有些明白了。難怪盛國公那邊總是有點瞧不起自己家,感情從祖上開始,人家的門第就比自家的要高些。
瑜三爺原本只是在胭脂堆裡打滾,不問府外春秋的人物。
可是他現在也有這麼大,作為昌國公唯一的嫡子,也該出來歷練下。他老爹一蹬腿,這麼大的家業,這麼多口子人,全要靠他一個人。
這次跟著珍二哥南下去溧水祠堂祖墓祭祖,不管有心還是刻意,一直在學習請教。
看到他虛心的樣子,吳珍繼續說道。
“初代信國公是嶺東青州衛所的百戶;初代安國公是河陰汝州的縣尉;初代長林侯是兩浙富陽的豪強...開國時的八公十二侯,到現在只剩下我們這四公七侯了。”
吳珍悠悠地感嘆道。
一直在旁邊傾聽的吳瑜,猛然間發現,自己二哥臉上的玩世不恭驟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事的滄桑。
吳瑜一時愣住了。自己的二哥,京師勳貴圈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見天因為在外面沾花惹草跟二嫂吵架的歡場浪子,居然還有這不為人知的一面。
看來多年在府外的歷練,讓二哥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二爺,三爺,康莊碼頭到了。”僕人在車外叫道。
“這麼快就到了。”吳珍臉色一喜,滿是躍躍欲試,又變回了吳瑜熟悉的那個模樣。
“老三,邗江可是江南有名的去處。”
“難道還比得過秦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