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軍中還剩下多少糧食?”

“今晚算是最後一頓飽飯了。”劉載義答道。

“這麼快?”

“為了應對今天的戰事,石萬虎昨天就傳令,不吝軍糧,讓大傢伙敞開了吃,吃個飽好有力氣拼命。大人你知道的,前五日開始,我們的軍糧就短缺。軍糧官扣扣索索的,這才堅持到現在。這麼敞開一吃,沒有餘糧了。”

“也是。今天打贏了,進了江州城,有的是糧食。打輸了,有糧沒糧都一樣。”梁定烈淡淡一笑。

突然他轉頭過來,盯著劉載義問道:“這些軍情傳出去了。”

劉載義臉上一驚,右手不由自主地握在刀把上。

他沉聲問道:“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要是你醒目傳出去的話,相信岑國璋知道怎麼抓住這大好的機會。要是你沒有傳出去,那就是天意。你父親的在天之靈,只怕不會瞑目的。”

突然間,大營東南方向出現火光,然後傳出驚呼聲。那聲音,那火勢,就像山林裡幾點火星子,先是飄忽跳躍,十分微弱。但是很快就彙集了成千上萬的聲音,變成了沖天的火勢,煮開了半個地,映紅了半邊天。

梁定烈微張著嘴巴,他猛地轉頭問劉載義:“居然繞了一大圈,從那裡發起進攻,那邊全是民夫,現在看來已經炸營了,大勢已去。你什麼時候把軍情傳出去的?”

“趁著吃晚飯的時候。”劉載義也是滿臉的驚訝。

“按時間算,岑國璋沒有等你的情報。他是剛收拾完南門甕城裡的先登營,就做出了相應部署。想不到,肅忠謀在甲計劃裡還藏著個誰也不知道的乙計劃。這岑國璋在將計就計的甲計劃裡,也藏著一個一招致命的乙計劃。”

“哈哈,這才叫高手過招!不過肅忠謀在城外,與江州聯絡不便,要吃虧得多,終究落了下風。”

“大人,何不立即分兵,抓住石萬虎和肅忠謀,那可是大功一件!”劉載義興奮地說道。

“肅忠謀平日裡在大營裡,我和石萬虎都不一定知道他躲在哪裡,現在更不知道,怎麼抓他?我現在有點明白,這位樂王的頭號軍師,為何不肯待著洪州城,非要喬裝打扮,混在我們軍中。”

“大人,為什麼?”

“岑國璋這個學生都如此足智多謀,殺伐決斷,他的那位老師昱明公難道會差到哪裡去嗎?我到現在算是品出味來,只怕豫章的這盤棋,早就在他們師徒的算計之中。為的就是樂王這條大魚!”

“大人,昱明公不是在江夏嗎?叛軍水師雖然在富口縣吃了幾場敗仗,可守住章江口,還是勉強能辦到的。”

“江夏?昱明公幹嘛去江夏?”梁定烈意味深長地說道,“去洪州,不一定要走水路。昱明公在豫章放過糧,剿過匪,非常熟悉這裡的情況。”

劉載義又驚又喜道:“大人,你是說肅忠謀猜到洪州危險,才不肯待在那裡?只是他既然能猜出,為何不通報樂王?”

“估計肅先生也是這會才猜出來的。他悄然來這裡,因為這裡挨著長江。一旦勢去,趁著大亂,換身衣服,一葉扁舟入江出湖,江漢、江淮,哪裡都可去,可比洪州城好脫身多了。像他那麼才智高絕的人,絕不肯留在險地。”

梁定烈揮揮手道。

“算了,不說這些,我們還是先去會會石萬虎。有了他的人頭,你,還有鎮蠻營的弟兄,就能洗刷附逆的罪名了。”

“那大人你呢?”

“我只要李洓綸這狗賊的命!”梁定烈恨恨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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