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國璋將修葺府庠和文廟的是交待給了岑毓祥,並請吳雪村在一旁協理,自己帶著常無相,在羅人傑和四位護衛的陪伴,巡察江州府治下諸縣。

江州府有五縣,首縣德化縣,岑國璋的老根據地富口縣,長江邊上的澤彭縣。西邊挨著江漢的昌瑞縣,南邊挨著星安府的安德縣。

此次,岑國璋要巡查的是安德和昌瑞兩縣。

“人傑,知道我把你從南湖口巡防營調來做江州鄉兵把總的意思嗎?”在馬車上,岑國璋問坐在前面的羅人傑道。

“嘿嘿,知道,可又知道得不透。不管他,我聽老爺吩咐就是了,錯不了!”

“你小子,這大半年乾的不錯。在星子湖立下赫赫威名,讓那些湖匪聞風喪膽,罵你為‘豬婆龍’?”

洋洋得意的羅人傑連忙說,“老爺,不是‘豬婆龍’,是‘惡蛟龍’”。

“‘惡蛟龍’?你要是再白點,是不是敢自稱玉嬌龍?”

“哦,老爺果真有學問,玉嬌龍這個名字好。”羅人傑猶豫了一下,最後放棄道:“只是這個名字殺氣不夠,還是留給小綦子用算了。”

岑國璋哈哈大笑,隨即低聲問道:“樂王重建一陣風的事,你們攪黃了?”

“回老爺的話,攪得比蛋黃還要黃!我們拿著情報,專門盯著那些王八蛋打。只要敢跟樂王那邊搭上線的,二話不說,先滅了再說。”

“人傑,這些都是小功勞。以後會有份大功勞,只是需要你手下有數千可用的兵丁。真正的戰事,匹夫之勇,很難決定戰局。”

“老爺,”羅人傑沉吟一會答道,“小的打仗,一是憑藉一把子力氣和不要命的狠勁,外搭著點小聰明。真論起行軍佈陣,練兵帶兵,都是剛入行的學生。我和小綦子在姚先生手底下,手把手地教,這才學了點皮毛。”

“老爺大人現在這麼一提,小的心裡有數。只是練兵帶兵,小的還缺火侯,還需要高人幫忙帶一帶。”

聽到這裡,岑國璋很是欣慰。成熟了,不再是當仵作的王二毛了,也沒有一眼看去,全他孃的是自殺的豪橫勁了。

“你放心,我在洪州城時,跟藩司中營統領景大哥商量過,藉著年底豫章鄉兵檢校的機會,調幾個有經驗的軍校到江州來。你可要好好跟他們學著,儘快把本事學全乎了。不能老是當學生,總要有獨當一面的時候。知道這次我帶你出來的用意嗎?”

“老爺,小的知道,勘察地形,熟悉道路。”

說著話,前面護衛稟告道:“老爺,到由溪鎮了。”

由溪鎮,是安德縣的大鎮,在城北二十里外,隔著一條博易河。它位於洪州、瑞安等地經星安府到江州的陸路官道上,十分地繁華。

只是岑國璋一行人兩輛馬車駛進由溪鎮,覺得好像過分得熱鬧。

問了幾家客棧,都是客滿。

店裡店外,全是熙熙攘攘的客商行旅,在那裡嚷嚷著。只是嘴多話雜,又操著各處的口音,完全聽不清楚在吵什麼。

最後問到一家順安客棧,正巧一夥客商剛離開,空出兩間客房來。

“老爺,你們來得真是巧。那夥子客商,從江夏過來,要去瑞安府收生漆。實在等不住了,要去渚溪鎮轉搭船,繞洪州再去瑞安。這才空出兩間房來。要不然,小的們還真沒法招待幾位。”

夥計一邊招待岑國璋幾人,一邊叨叨地說著。

“哦,夥計,我看這鎮上全是客商行旅,是怎麼回事?”

“唉,老天爺瞎鬧得。前天我們這裡一場大雨,博易河猛地漲水,把由溪鎮幾艘渡船全給衝跑了。沒法子,地保里正趕緊上報縣衙。嘿,我們的知縣老爺,忙著抓盜賊,這點小事那顧得上。只是行文叫從渚溪鎮那裡調船上來。可是沒講明白補貼多少,船費多少,渚溪鎮誰願意白給?扯皮唄,扯了三天,也沒見一艘船上來。”

夥計嘆著氣說道。

“我們這雨停了,上面還在下著雨,這博易河還在漲著。昨天有幾個心切了,花了錢僱了一艘打魚的小舟,強行渡河。剛到中間,被浪打翻了,只怕連船帶屍首一塊被衝去了星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