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國璋又一次走進勤政殿,這次他的心不會跳得那麼快。四平八穩的,就跟參觀故宮博物館一樣。

一進門,趁著大家沒注意,遠遠地偷瞄了皇上一眼。他還是那個樣子,只是黑眼圈好像又重了點。

坊間傳說,皇上什麼都好,也挺自律的,不好奢華,也不像先皇那樣,沒事愛到處溜達,還有事沒事就提筆題字。

唯獨在女色上有點把持不住。

還在潛邸當王爺時,王府裡就群芳薈萃,滿坑滿谷的。當時他沉溺於女色,胸無大志,幾位皇兄奪嫡時就不大把他放在眼裡,結果讓他偷雞成功。

如此看來,皇上好色,也算是立下一大功。

登基後,知道他秉性的勳貴們,拼命地從家裡選出長得可人的妹妹女兒,使勁塞進宮裡去。要是哪一位懷了龍鍾,生下皇子。

得,這一注又押中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是奪嫡的老戲碼。

不過就算皇上好女色,聽說後宮裡也沒有獨寵那一位娘娘,而是雨露均霑。從某一方面說,皇上沒有被女色迷住理智,是大好事。

但是從另一方面說,有點算是拔啥無情,跟自己一比,呵呵,有點渣啊。

岑國璋再看看殿上站的人,滿坑滿谷,比上回的陣勢大多了。

除了內閣大佬、六部尚書和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外,六部左右侍郎、大理寺、都察院左右副都御史、通政司和順天府都來了。

只是順天府尹盧大人跟戶部左侍郎覃大人去津沽巡視西河河道疏通一事去,順天府就由府丞楊謹做代表。

楊師兄站在那裡,跟自己眨巴了幾下眼睛。

老師王雲這次不再和李浩等幾位德高望重之人列席旁聽,而是以禮部左侍郎的身份站在中間。

周吉祥咳嗽一聲,大聲叫道:“眾臣見禮!”

岑國璋跟著大家一起給正弘帝行了禮,皇上又一次在眾人就要禮畢的時候,恰到好處地說了一句客氣話:“眾卿免禮!”

岑國璋聽了心裡覺得怪怪,總覺得好像去別人做客,吃完一桌子素菜後,主人家一拍腦門,啊呀,真是對不住,冰箱裡還有隻雞,忘記做了。

這時正弘帝開口了,“眾卿,南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震驚了朝野,眾說紛紜。朕趁著這次御前會議之前,問問諸卿家的意見。”

“皇上,臣有本上奏!”左副都御史林閱新朗聲說道。

“說!”

“臣要彈劾署理南城巡城御史兼順天府通判岑國璋!此獠天資殘忍,以酷烈邀名。小罪重責,微過虐懲,泯滅天良,毒害無辜,好殺行威,虧違仁德。內懷詐以御主心,外挾賊吏以為威重。奸偽斯熾,慘酷爰始。乳獸揚威,蒼鷹側視。舞文巧詆,懷生何恃!...”

洋洋灑灑一通後,林閱新越發慷慨激昂,“此獠草菅人命,不顧民怨。天子腳下,皇城毗鄰,暴虐行兇,實在是有違聖賢教導,有損皇上仁德之名。”

說到這裡,林閱新指著岑國璋,義憤填膺地說道,“臣懇請皇上,降旨將此子革職,緝拿下獄,待有司嚴加審問,以正國法!”

林閱新剛說完,工部左侍郎胡之榮,禮部右侍郎李養貴彎腰說道:“臣等附議!”

只是這兩位語氣平淡,跟林閱新相比又天壤之別。

哦,一出手就是一位左副都御史,兩位侍郎,這麼高規格,就為了對付自己這麼小小的七品官?

真的是很想弄死自己啊。

岑國璋看了一眼林閱新,看得到他眼裡的熊熊烈火,還有隱藏在裡面的小得意。

看來他們是吃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