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廣通橋碼頭(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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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東便門外的廣通橋碼頭,是京杭大運河的北端終點,也是京師最大的碼頭。
這裡人聲鼎沸、車舟雲集。各地商號的旗號琳琅滿目,還能看到各世家、地方官員的旗號,因公因私。
因公的打著官職,藩司、臬臺、州府比比皆是,岑國璋的那七品知縣正堂的旗號都不好意思打出來。
因私的打著某某地方某府的旗號,比如陳家小姐的座船上,打著姑蘇嶽林堂陳府,懂規矩的一看就知道是東南財神爺陳如海陳老爺的內眷。
岑國璋站在船頭上,舉目看著熙熙攘攘的碼頭,觀察著遠近各色各樣的人。曾葆華站在身邊,一臉的鄭重,他長舒一口氣道:“終於到京師了。”
說罷,他心有不甘地說道,“江南轉了一圈,才明白豫章只是癬疥之疾,兩浙東南才是腹心之患。”
“癬疥之疾也要治,拖延下去,到時候腹心之患一發作,首尾難顧,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呢!”
聽了岑國璋的話,曾葆華點點頭,低聲道:“難怪皇上著急整頓戶部,清理逋稅積欠。先皇年間,聖上到江南辦過幾次差,知道地方積弊。可是要想剷除這些積弊,怕是有一場大動盪,沒錢可不行。”
“當然有大動盪。清除這些積弊,等於動某些人的錢袋子。斷人財路,比刨人祖墳還要招人恨。這些人抱團共進退多年,在地方和朝中勢力巨大。皇上要動,怕是先來幾場文鬥,最後免不了一場武鬥定乾坤。”
“益之你看得通透。此前你說的一個錢糧,一個刀把子,這兩樣抓住了,就可以以不變應萬變。”
“以前說刀把子可以,現在要說槍桿子了。”
“槍桿子?”曾葆華有些疑惑,鋼刀和長槍不是一回事嗎?
岑國璋指著碼頭遠處幾位巡邏的軍士說道,“茂明兄,那是哪一營計程車兵?”
“應該是勇衛軍右營的兵。他們背得是火槍,軍器司的叫法是燧發滑膛槍,根據前些年西洋傳來的泰西新式火槍改進的。益之兄,你說的槍,就是這新式火槍?”
曾葆華一下子領悟到岑國璋話裡的深意。
“以前火繩槍,需要盾牌兵、長槍兵和騎兵,步騎混編才有效果。現在這新式火槍,配上刺刀,就可以單獨成軍。”岑國璋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說道:“茂明兄,十枝一百枝新式火槍,可能不覺得如何。要是三五千枝,上萬枝,排成三排,列隊走近敵手,再一起開火,誰頂得住?趁著敵陣混亂時,再舉著刺刀衝進去。戰局會如何?”
曾葆華做庶吉士時,在戶、兵、工部觀政過。曾經作為觀軍容御史到勇衛軍前營觀摩過上千數百名軍士實彈演習,見識過真實威力。他在心裡默想了一下,覺得確實威力巨大。
“茂明兄,實戰時再配上那些火炮。炮轟槍擊,哪支舊式軍隊頂得住?”
“火炮?”曾葆華腦子裡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轉過頭來,神情複雜地對岑國璋說道:“想不到益之對兵事武備也深有研究,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
“茂明兄繆讚了。我喜歡看幾位前輩寫的援徵安息的筆記,對我深有感觸。”
曾葆華知道岑國璋的父親是出使安息路上為國殉職的,他對朝廷援徵安息的事情感興趣是可以理解的。
當年朝廷為了幫助藩屬國安息抵禦突屈國的入侵,派出了三四萬將士,前後持續五年時間。中間出了十幾位名將名臣。他們的筆記,在書市裡賣得很好。
岑國璋繼續說道,“本縣有位奇人,十幾年裡遊歷多地,跟上百位泰西人交談過。他們有洋和尚、有水手、有軍官、有貴族、有工匠,各自講述的經歷故事,被奇人編成一本筆記,我看過後受益匪淺,不僅對泰西諸國情況有所瞭解,對他們擅長的火槍戰法也略有所知。”
曾葆華眼睛一亮,急切地說道,“益之,這本筆記可否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