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國璋的行程,是先到南邊鄉鎮視察一番,需要花費大約十天時間。接著回縣城,花兩三天處理積壓的公務。

然後出發去東邊的鄉鎮,又是十天左右。再回縣城,待兩三天。第三次出發,視察北邊的鄉鎮,又經過十餘天,最後結束他的第一次全縣視察工作。

這一天,岑國璋視察完東邊的鄉鎮,傍晚時分趕到縣城,直接回了家。

玉娘中午就接到快足的報信,早早地備好了一頓家常菜。

洗澡換衣的岑國璋美美地吃了一頓,然後好容易熬到一更初時,就迫不及待地趕人,給自己和玉娘留下私人空間。

小別勝新婚,火急火燎的岑國璋繳納了拖欠十餘天的公糧。

鞠躬盡瘁的岑國璋,摟著渾身泛紅,如同紅玉觀音一般的玉娘,心裡美滋滋的。事業小有所成,家中有屋又有田,身邊還有美嬌娘。這日子過得,算是人生小美滿吧。嗯,自己真是個知足的人。

其實人生最幸福的時候,可能就是這個時候,等到以後,各種煩心事一樁接著一樁,就算當上首輔又如何?說不定那時的幸福感還沒有現在強。

胡思亂想著,心滿意足的岑國璋漸漸進入到夢鄉中。

酣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生物鐘準時叫醒了岑國璋。照例做完晨練,是正兒八經,費力又流汗的那種晨練,再洗個澡,吃了早餐,換上官服,岑國璋精神抖擻地去縣衙上公。

“大人,韓大能來了!”宋公亮臉色凝重地稟告道。

“他來了?幹什麼來了?”岑國璋眉腳一挑。

這小子,怎麼不趁著自己沒來得及收拾他,趕緊帶著家人跑路?居然還敢來縣衙,在自己面前晃悠。真不是一般的膽肥啊!

可能他都忘記往日裡是怎麼欺凌自己的,說不定還覺得他“有恩”與自己呢。人,都是這樣,能記住的總是別人對自己的不好,以及對別人施加的恩惠。

呵呵,自己也是凡人一個,記住的全是這王八蛋是怎麼欺負自己的。

“說是二老爺喚他,趾高氣揚的樣子,直接就進了後堂拜見尤大人去了。”宋公亮答道,耷拉著的眉毛顯示著他心中的焦慮和憂患。

“老尤這是要出什麼么蛾子?”岑國璋猛地一激靈,開口問道:“縣尊大人呢?”

他今天早上在家裡多待了些時間,躲過點卯時間才到衙門的。反正有出公差的理由,怕什麼?

“縣尊老爺去了江州府城,說是去向知府述職,實際上聽說是他的一位同門,被點了荊楚的學政,走水路路過江州府城,他趕去相送。”

科舉出身的官員就是這樣,從秀才考到進士,一路上座師房師,同門同年,不知多少關係人脈。這也是他們最大的依仗,最值得經營的資源。

“縣尊只是離開幾天而已,老尤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岑國璋摸著下巴,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知道,不管尤得貴出什麼么蛾子,他必須都得頂住,保住宋公亮刑房掌案的位置。否則的話,自己在縣衙就是威信掃地,一文不值。

這時,有個書辦走了進來,微微拱手道:“岑大人,我家老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