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虎病情危重,渾身上下加起來沒有二兩肉,別說走路了,下地都費勁,所以病房直接讓他推著床過來檢查,很多生活用品也都散落在上面。

許精誠的目光,被王大虎枕頭下面露出來的照片吸引了。

“這是什麼?”

許精誠伸手想去把照片抽出來,可一直半死不活的王大虎此時卻像受了刺激一眼,脖子一歪,用腦袋死死捂住照片,似乎在拼命守衛著什麼。

一眾人都被王大虎的反應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嗆到了或者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了,只有許精誠表現的很淡定,揮揮手讓眾人別緊張,然後開口說道:

“王大虎,這是你的照片嗎?你現在還在保持自拍的習慣嗎?”

王大虎沒有回答,頭依然死死捂住枕頭下的照片,他的雙手早就已經沒有力氣抬起,勉強還能操使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來也十分勉強。

即便身體已經不再歸屬靈魂,但這個曾經的短跑健將依然有著如同鋼鐵一般的意志。

許精誠嘆了聲氣,他大概能理解王大虎如此抵抗的原因,畢竟王大虎當初信任了電視臺一次,把自己的照片給了他們,本意應該是希望電視臺能把自己的故事講述出去,讓自己的精神留在這個世界上。

可電視臺卻考慮到受眾問題,覺得王大虎治療無望,而且自拍的形象也越來越骨瘦嶙峋,讓人生畏,所以就沒有繼續採用他的照片。

想來王大虎已經被無情的拋棄了一次,雖然他仍然保持了自拍的習慣,但肯定不願意再相信別人,也不願意再和別人分享了。

許精誠看著躺在床上的王大虎,他確實骨瘦如柴,身體機能嚴重退化,但他的眼睛裡卻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也許是被拋棄後的憤怒,也許是對自己命運的不屈不撓,反正許精誠看得出他仍然是想活下去的,他的求生慾望強烈的幾乎要掙脫這具即將瀕死的軀殼。

許精誠將手輕輕搭在王大虎的肩上,輕聲道:“王大虎,放鬆一點,現在也只有我們能幫到你了,你要相信我們。”

王大虎的態度沒有鬆動,脖子上的青筋依然暴起,一個已經被拋棄過一次的將死之人,哪有那麼容易再次相信別人。

這時候管床醫生也勸道:“王大虎,你不要再這麼固執了,許精誠醫生是徽京唯一能給你做手術的醫生,你不相信他還相信誰?”

王大虎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怔,抬起頭,眼睛裡都是紅血絲:“許醫生,你能給我做手術嗎?”

許精誠正想開口,可王大虎原本還十分渴求的眼神卻瞬間黯淡了下去,他根本沒有給許精誠說話的機會,便自顧自的全盤否認了自己的希望:

“不可能的,國外頂尖的醫院都宣判了我的死刑,我沒有去京都那邊,回到徽京,就是為了回老家等死,這裡的醫生,怎麼可能救得了我……

你們是想拿我做試驗品吧,腹腔鏡直腸癌京都那邊都不建議我做,你們怎麼可能有能力做這種手術。

我知道你們這群醫生的,看到一個特殊的病例,就像看到寶藏一樣,反正我這條命在裡面眼裡也沒有任何希望了,所以拿來研究新的治療技術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是吧!”

王大虎越說越激動,雙手撐著床竟然想要坐起來,管床醫生嚇得趕緊扶住了他,好險扶住了,不然王大虎就要從床上跌下去了。

面對如此喪失信心的王大虎,許精誠淡淡說道:“人的信任託付給了太多人,失望了太多次,確實就再難以拿出手了,王大虎你不願意相信我們能給你做手術也好,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也罷,我只想問你一句,你還想在折騰最後一次嗎?

或許,真的還有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