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檯上,許令東十分煎熬。

許精誠目光追隨著自己的每個舉動,讓他有種夢迴幼獸時期的感覺。

每個醫生都會經歷一段被老師嚴格要求的歲月,那是剛下臨床的時期,別管你畢業哪所名校、別管你在校園裡有多麼光環加深,初下臨床,連老護士都能吼得你懷疑人生。

大部分醫生都會在那個時期快速成長,並且留下不小的陰影。

許令東當然也不例外,那段艱苦的歲月,時至今日他仍然記憶猶新。

可問題是,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在臨床幹了十多年,角色早已經轉變,他已經很久沒有被別人檢查過手術水平了。

何況這還是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年輕醫生……

許令東忍不住總是抬頭觀察許精誠的反應,可看多了,許精誠反而不樂意了,瞪著眼道“光看我幹嘛?看術野啊!”

“哦哦哦哦……好,好的。”許令東唯唯諾諾道。

臺下的兩個年輕醫生直接看傻眼了……這是整哪出呢?許老師怎麼這麼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看的真讓人心疼!

“等等……這個醫生看起來怎麼有點眼熟的感覺?”

另一名骨科醫生經此提醒,突然就想了起來“霧草,這不是許精誠嗎?我知道了,許老師肯定是想和急診病房合作,所以才讓許精誠過來旁觀手術!”

“許精誠?他就是許精誠?”

最先認出許精誠的骨科醫生表情一緊,擔憂道“如果是為了表現實力,贏得認可,那這臺手術會不會選的有些不太合適?”

此時躺在手術檯上的病人,手指被菜刀剁傷,血管、面板、肌腱損傷嚴重,病情複雜,如果不是病情緊急,不適合再轉運到其他醫院,骨科其實並不願意接手這麼棘手的病人。

如果是為了展現實力,贏得認可,這樣棘手的病人顯然就有點揭老底了,兩位年輕的骨科醫生不由得擔心起來。

而手術檯上,隨著手術逐漸進入正題,慢慢了解到病人病情的許令東額頭上漸漸冒出了冷汗。

這個病人損傷實在過於複雜,似乎只能採用短縮手指吻合術了,雖然會影響到後期的功能,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只能這樣了。

可就在許令東在腦海中計劃好手術方案時,許精誠突然開口道“不要用短縮的方法,利用鄰指的皮瓣進行修復。”

許令東疑惑的看向許精誠,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猜到自己的心思的,同時對於許精誠提出的方案也表現了困惑不解“什,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拆東牆補西牆,手指受損情況太複雜,沒有足夠的條件直接修復,那就借用鄰指的皮瓣、神經、血管進行修復,這樣能夠避免短縮手指引起的功能缺失。”許精誠解釋道。

許令東仔細斟酌了一下許精誠的說法,畢竟他在手外科也耕耘了小十年,很快便理解了許精誠提出計劃的精妙之處。

對於合併軟組織及血管缺損患者的複雜手指損傷,想要手術修復,就必須要抑制血管、重建血運。

畢竟手術也得遵循等價交換原則,明明缺了軟組織和血管,醫生又不是神仙,沒辦法憑空變出來。

就像眼下這個病人的情況,如果用比較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直接無視那部分缺損的軟組織和血管,進行短縮手指吻合。

缺點當然就是明顯短了一截的手指,功能遠不復當初。

而許精誠提出的想法,就是借用一下隔壁手指的一部分軟組織和血管,拆東牆補西牆,先把受損的手指維修好,至於隔壁手指的損傷,反正只要保證血供和大的結構不改變,後面慢慢養著唄。

“許醫生你哪來的那麼多騷操作……”許令東發自內心的感嘆一聲,手上的動作隨即一個急剎車,開始向著許精誠所說的方向開始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