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腹腔鏡下胰十二指腸切除術順利完成,同時其中還隱藏著從未見過的特殊胰腸吻合技巧,這些都吸引著各家醫院的醫生們,激發了他們的求知慾。

許精誠這邊剛剛下臺,便被他們團團圍住,各種問題像炮彈一樣向他襲來,根本不給他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而就在這個時候,京都普外科的兩位大佬悄然消失,也就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安靜的手術室走廊裡,隨君雅和趙俊一前一後,沉默著向著休息室走去。

開門,進入休息室,隨君雅順手反鎖了房門,似乎不願意別人進來打擾兩人的交談。

兩人坐下後,隨君雅卻遲遲不肯開口說話,沉默讓氣氛逐漸發酵出讓人難以忍受的壓抑感,趙俊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隨教授,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隨君雅這才像是睡醒了一樣,隨口問道“你覺得許精誠這臺手術做的怎麼樣?”

趙俊斟酌道“做的非常好,只不過胰腸吻合的部分是不是該提前和我們商量一下,這個病人畢竟是我們京都醫院的,他擅自用這種全新的技術,萬一出了問題,很不好收場。”

隨君雅突然笑出了聲。

趙俊一愣“隨教授,你,你笑什麼。”

“我笑你到這個時候了,手術都完成的這麼好了,你還要雞蛋裡挑骨頭,說出點毛病出來。”

隨君雅突然斂去笑容,臉上露出了極為嚴厲的表情“趙俊,你太讓我失望了!”

“隨教授,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趙俊沉聲道。

“還需要我明說嘛?這臺手術,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一起上臺,所以故意拖延的?”

眼看被戳穿了小心思,趙俊反而不慌了,這種事情他本來就沒準備瞞過隨君雅,反正按預定計劃,等到自己單獨主刀時,隨君雅怎麼著也會知道。

不過畢竟事情沒有真的發生,趙俊也不準備傻乎乎和隨君雅坦白,於是說道“隨教授我不知道你在哪裡聽到了這些訊息,我想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這段時間確實騰不出手去安排這個病人的手術,我的工作安排您應該也清楚。”

隨君雅擺擺手,並不想和趙俊在這件事上扯皮“我記得當初你來京都醫院時,還是我帶著你的,你那時候剛從小城市考過來,滿懷信心,想要在京都這邊幹出一番事業,可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當初那股子勁?

渾身上下,滿是不折手段想要當教授、當主任的樣子!”

趙俊絲毫沒有觸動,面無表情的看著隨君雅,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和過去的自己揮手告別,也許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緬懷一下曾經幼稚可笑的自己,但在隨君雅面前,他可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隨教授,你肯定是誤會我了。”趙俊斬金截鐵的回答道。

“這話你別對我說,以後留著和杜洪主任說吧,這件事我已經通報給他了,下一批的教授人選馬上就要開始,其中就有思想道德方面的要求,一個為了個人利益不顧病人安危的醫生,杜洪主任絕不會讓他透過教授評審的。”隨君雅教授冷冷道。

說完,隨君雅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休息室。

趙俊臉色陰晴不定的坐在原位,良久也沒有動作,就猶如木塑一般。

他不在乎隨君雅教授,是因為對方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齡,在科室裡的影響力已經很低了。

而且這臺手術自己隨後只要主刀成功,就算隨君雅再有怨言,也只能埋在肚子裡面,畢竟完成這臺手術的是自己,而他則是那個失敗者。

臨床上,失敗者是沒有資格開口的。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手術被許精誠截胡,隨君雅或許也是從許精誠那裡得知了自己的想法,而杜洪主任還是許精誠的未來岳父……

一個突然出現的許精誠,讓他成了失敗者。

這一刻,趙俊卻已經意識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教授位置已經離他遠去,可他卻沒太怨恨許精誠,只是突兀的想起了一句話……

善惡終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