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科學,為什麼結石這麼輕易就碎了?”何柴喃喃道,要知道剛剛王教授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擊碎了幾顆結石,而這名叫許精誠的醫生一上臺就直接碎了一顆?

運氣嗎?剛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可緊接著,許精誠又接連擊碎了幾顆大結石,探頭下的畫面就沒有清晰過,腎內積水永遠保持著渾濁的狀態,細小的結石顆粒四處遊動。

這下王學和何柴徹底震驚了,許精誠絕對不是在亂來,他是有自己的技巧的,而且這個技巧還特別好用,一碎一個準!

就在許精誠再一次擊碎了一顆大結石後,王學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虛心求教道:“許醫生,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些含鈣結石硬度這麼大,為什麼我看你碎石似乎並不費勁?”

此時王學已經徹底放下了自己泌外科大牛的身份,真心誠意向許精誠求學,其實臨床上就是這樣,達者為師,想進步就不能怕失面子。

許精誠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這些結石並不是單純的含鈣結石,大部分其實都是混合結石,結合了草酸鈣等其他成分。”

“不是單純的含鈣結石?”王學愣了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京都醫院那邊有結石成分分析,但那需要專業的裝置來檢測,你純靠探頭下模糊的畫面,肉眼就可以識別結石的成分?”

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王學當然不能認可。

許精誠笑道:“當然不是靠肉眼識別,我眼睛又不是儀器,哪有那種功能。

不過單一成分的結石本來就很少見,人吃五穀雜糧,尿液中也不會只有含鈣物質沉澱,大部分病人的結石都至少有兩種以上的成分,有時候甚至會更多,混雜著五六種成分的結石我也見過。”

對於這一點,王學倒是默默點了點頭,認可了許精誠的說法。

許精誠見王學輕易就理解了自己的說法,稍微也是有點驚訝的。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國內泌外科,對於結石成分分析還是很不重視的,大家都致力於把結石清理乾淨,根本沒多少人在乎這些結石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反正最後都是倒進馬桶裡,順著下水道排到大江大河裡,別太大顆堵住下水道就行了。

直到學科建設不斷完善,泌外科逐步發展起來,很多醫院都開始建立專業的泌外科結石分科,醫生們才開始把工作做細,目光也轉向了結石成分上。

他們開始從疾病的源頭著手,希望能透過飲食、生活習慣的改變,降低人們形成結石的可能性。

而受限於時代的王學,能夠對結石成分有這樣的認知度,足以可見他在泌外科臨床上的豐富經驗,雖然不是樣樣專精,但什麼都懂一些,不存在知識面的空白區。

有了這樣的前提,許精誠的解釋工作也就更簡單了。

“其實剛剛王教授你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吧,為什麼有些結石碎起來很輕鬆,而有些結石反覆嘗試都沒有辦法。”

許精誠手上的動作依然沒有停頓,病人腎內的結石不斷被他擊碎,探頭下的畫面始終模糊不清:“就拿我正在擊碎的結石來說,王教授你有沒有發現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王學瞪大了眼睛,仔細在渾濁的腎內積水中觀察結石的形態,最後他並沒有多少底氣道:“上面有一些紋理……”

“沒錯,就是這些紋理,它們就是不同成分結石融合的縫隙,王教授你剛剛很多成功的碎石,其實都是有意無意對準了這些縫隙,擊中了弱點,結石當然就不堪一擊了。”許精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