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早些時候,季航就嘗試過給病人脫下高流量吸氧,可事實證明,以病人目前的情況來說,暫時還無法擺脫高流量吸氧支援。

而現在,女人強行扯下了高流量吸氧,病人的氧和再一次斷崖式下跌,整個人也因為缺氧而變得異常煩躁。

季航嘗試著將高流量吸氧重新給病人用上,可經過女人的一番神操作,原本被醫生苦苦維持的平衡被輕易打破,病人即便重新戴上高流量吸氧,氧和數值依然無法恢復正常。

“要命了,看樣子要插管了。”季航眉頭緊皺的看著躁動不安的病人,在心裡已經把氣管插管的難度定到了S級。

這時,許精誠走進了病房,看到多出來的女人以及狼藉的病房,他也忍不住瞪圓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

季航簡明扼要的和他解釋了一下情況,然後從床頭拿出氣管插管:“趕緊給他插管吧,這人剛剛咳了不少血,吐了他老婆一臉,等會兒我兩要小心點。”

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六神無主的女人,尤其是她臉上均勻鋪滿的血霧,季航心裡也忍不住有些打鼓。

雖說這個出血熱的病人傳染性不強,但如果直接被血霧噴臉,那十有八九還是會被傳染的,畢竟血液、體液也是重要的傳播途徑之一。

好不容易三天隔離結束,剛有機會要離開這裡,可沒想到又要直面危險。

氣管插管要求術者必須全程觀察病人的氣道,臉幾乎就要貼著病人的口鼻腔,同時還需要用氣管插管去刺激病人的咽喉,這種情況下,病人猛烈地咳嗽,醫生避無可避。

膽怯的心,顫抖的手,季航拿起氣管插管,陷入了片刻的猶豫中。

可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停頓,許精誠卻直接把氣管插管搶了過來,沉聲道:“老季,我來插管吧,你來輔助我。”

季航以為許精誠看出了自己的猶豫,臉頓時有些發燒:“不用!這個病人有傳染病,情況比較複雜,我來給他插管吧,我經驗更豐富一些。”

“不!”許精誠一臉嚴肅道:“對於傳染病,你不可能比我更有經驗。”

季航愣了愣。

許精誠沒有解釋太多,他也沒辦法和季航解釋一場席捲全球的傳染病是種什麼概念,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趕緊給這個病人插上管。

季航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將許精誠已經擺好了插管的姿勢,他立刻默契的開始調整病人的體位。

仰臥位,肩下墊枕,頭後仰,使口腔、咽喉及氣管處於同一縱軸方向。

九十年代還沒有可視喉鏡這種插管利器,許精誠手裡的是最簡陋的喉鏡,能給醫生帶來的幫助極其有限,很多時候醫生必須要憑藉經驗和判斷力來確定插管的角度和時機。

尤其是病人還如此躁動的情況下。

機會可能轉瞬即逝!

只見許精誠左手持喉鏡,沿舌背彎度穩穩插入,動作乾淨利索。

季航在一旁用自己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病人,以求給許精誠一個相對平穩的插管環境。

可越是限制,病人就越是煩躁,長時間缺氧讓他出現了迴光返照般的現象,體能難以相信的充沛,脖子扭的就像是磕了藥一樣。

不過這些都無法影響到許精誠。

他的身體保持著靜止,可全身的肌肉卻高度緊繃著,就像一隻潛伏著的獵豹,只等著某個最佳時間……

就是現在……許精誠在心中暗暗叫了一聲,手指調整著氣管插管的角度,至舌根部輕輕挑起會厭軟骨,聲門瞬間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