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摩室內,突然有人發現了異常,提醒眾人看向扎西達哇腹部的孔洞。

眾人紛紛探頭,只見扎西達哇的身體上鋪滿了綠色的鋪巾,只有腹部一小塊區域漏了出來。

由於手術無菌操作的要求,扎西達哇的腹部被刷上了厚厚的一層碘伏,黃色的碘伏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淡去,開始顯露出面板原本的模樣。

扎西達哇視若信仰的圖騰刺青,重新出現了。

而許精誠選擇的兩個孔洞,竟然剛好就和犛牛刺青的雙瞳重合。

“他是故意的?”有人疑惑道,如果說一個孔洞和犛牛的眼睛重合,那還可以說是巧合,但現在犛牛的一雙瞳孔都被當做了腹腔鏡的孔洞,這要還硬扯是巧合,那也太扯了吧。

“我是說許精誠為什麼不按照套路出牌,四孔減成雙孔,位置也比標準更加靠上,感情就是為了遷就刺青的位置?”

“許精誠為什麼要這麼做?插牛眼會讓手術更容易一點?”

眾人似乎發現了什麼秘密,但卻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中,這一臺本就複雜的腹腔鏡外囊完整剝離術,許精誠為什麼還要給自己增加難度?

有些人甚至開始聯想,難不成許精誠也信仰犛牛圖騰,要用插牛眼的方式表示虔誠?

有一說一,這種方式有點廢牛啊……

許精誠身為一個地道的徽京人,滷牛肉倒是吃了不少,信仰犛牛這種事肯定和他不沾邊。

他這麼做,不過是在履行他對扎西達哇的承諾……交給他一份完美的答卷。

雖然只是和扎西達哇接觸了短短三天時間,但許精誠還是感受到了這位草原漢子的灑脫和真性情。

生活在遼闊草原上的人,似乎天生就會更加爽朗豁達,少了一些城市人的狹隘與自私。

許精誠很喜歡和這位草原漢子聊天,有種大碗喝酒、暢談無忌的快感。

扎西達哇就和他曾經說過,他的故鄉遠在天邊,坐火車得足足六十多個小時,而自己平時工作又很忙,最近一次回家,躺在大草原上看著馬兒揚蹄,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阿爸阿媽這些年身體都不太好,弟弟妹妹們也開始慢慢成家立業,自己卻好像成了多餘了那一個人,上次回家,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陌生和不適應的感覺。

這些變化讓扎西達哇內心很苦惱,可在這個交通和聯絡並不發達的年代,他的苦楚無法傾訴,幾年來只能埋在心裡,任由它們生根發芽,肆意瘋長。

而身上的圖騰刺青,既是父輩們託付給自己的信仰,同時也是自己想家時的唯一寄託。

扎西達哇外表看起來粗獷而不拘小節,但不管是誰,內心都會有一塊柔軟的區域,午夜鈴聲響起,網抑雲永不缺席!

只不過扎西達哇畢竟不是那些非主流小孩兒,草原男人可不會輕易表現自己的柔弱,如果不是這次重病纏身,許精誠的手術又決定自己的圖騰刺青是否能保全,他大機率是不會和許精誠說這些的。

當時聽完扎西達哇的傾訴,許精誠也不知道該安慰什麼。

在這種時候擺出一副能夠感同身受的模樣,然後故作傷感的安慰幾句,許精誠覺得和扎西達哇這種漢子沒必要來這種虛偽的套路。

於是乎,許精誠只是誠懇的許諾:我會給你一份完美答卷的。

三天的時間,許精誠抱著扎西達哇的病歷看了不下上百遍,腦細胞更是陣亡了一波又一波,終於,在術前最後時刻,他找到了完美答卷的標準答案。

首先,內囊剝離術肯定不合適,扎西達哇肝臟面上的包蟲囊實在太多了,而且共生時間太長,囊內情況複雜,很有可能就會出現囊內殘留等問題,會導致二次手術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