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魏偉說出病人感染艾滋病,而患病的原因是一場毫無防備的搶救時,許精誠就猜到了病人也許就是溫雅。

這個名字實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人如其名,溫柔典雅,即便是在盛夏相遇,可許精誠每次想到這個女孩時,卻總會覺得有種深秋的悲傷。

那是一天午後。

火球般的太陽直射大地,知了聒噪煩人,值班的許精誠忙裡偷閒,出去買了兩根冰棒解解暑。

一根自己吃,一根送給了正在住院的溫雅。

那天的溫雅情緒很低落,許精誠聽說科室裡最終還是推薦她去北上廣就醫,市立醫院只是個小醫院,醫療水平有限,沒辦法幫助到她。

“你也不用這麼沮喪,北上廣厲害的醫生很多,肯定會有人能幫到你的。”

那時候的許精誠還很青澀,嘴唇上掛著淡淡的鬍鬚,對於眼前這個氣質脫俗、但又情緒低落的女孩,他很想安慰對方,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溫雅還是一貫的淺淺笑著,似乎不管自己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都不希望周圍的人太過擔心自己:

“我知道,謝謝你,冰棒很甜。”

“沒事,你開心點就好。”

那天許精誠很開心,他以為自己幫到了溫雅,至少讓她沒那麼不開心了。

可直到溫雅出院之後,他才在別人的流言蜚語中知道了溫雅的處境。

她是名艾滋病患者。

她飽受歧視。

沒有人願意給她手術。

她從來沒有開心過,那天的笑容也只是為了安慰自己罷了。

得知一切的許精誠有些酸楚,即便到了那種地步,溫雅還在安慰自己……老天爺太不公平了,為什麼讓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孩得上這種病。

後來溫雅到底怎麼樣了,許精誠不得而知。

但就算再樂觀的去猜測,也知道溫雅的餘生絕不會幸福。

找一個陌生的城市,隱瞞自己的過往,孤獨終老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記憶漸漸淡去,許精誠回到現實。

魏偉仍滿懷期待的看著他,許精誠繼續看完手中的病歷,然後擰著眉頭說道:“不行,小切口行不通,她的凝血功能太差了,雖然小切口能降低創傷,但術中萬一出現意外,到時候又無法開大切口,那就完蛋了。”

“那怎麼辦?”魏偉苦著臉道。

許精誠沉思良久,最終只能萬般無奈的吐出三個字:“腹腔鏡。”

“腹腔鏡?!你開什麼玩笑?”

魏偉大吃一驚:“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上哪兒去弄一臺腹腔鏡?而且誰來主刀?不不不,你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魏偉當然是發自內心想要幫助溫雅,但他還沒有到喪失理智的程度。

腹腔鏡演示會半個月之後才會召開,到時候花落誰家還尚且不知,溫雅可等不了那麼久,最遲這周都得上手術檯了。

許精誠只能把杜小明的情報分享給魏偉,說明這兩天腹腔鏡就會抵達徽京,到時候會暫時放在某家醫院保管。

如果市立醫院能搶到這個機會,溫雅的腹腔鏡手術就有操作的餘地。

“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吧,省立醫院從綜合實力上來看更適合暫時保管腹腔鏡,我們醫院並沒有太大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