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韓升並不想首先頂上去吃這些人第一波輸出,所以最開始沒說。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須要說的,不可能就完全無視了,這些事情中就包括比如米軍軍官敬禮這件事情。

他當時看的時候,覺得這件事情就離譜好麼?

首先,這事沒有具體的確實史料依據,或者說後半段沒有依據。

也就是當年在長津湖戰役打響後,遭受強烈打擊的米軍選擇撤退,這時候其實也是作戰的時機。當時,第二十軍五十九師一百七十七團6連,被安排在死鷹嶺埋伏並狙擊撤退的米軍。

可彼時的朝鮮,遭遇了百年都難遇見的嚴寒。

正常的溫度都是零下三四十度,就更別說伏擊地的溫度更是寒冷。加上電影裡也反饋了,彼時的志願軍物資短缺,不僅缺少食物,衣著也十分單薄,非常難以抵抗這種惡劣的環境。

但要知道我們國家的軍人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安全穩定而戰,深知這場戰役如果失利後續就是威脅到中國的土地。所以最後戰士們在艱難的環境下,仍舊堅持埋伏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之中。並且因為不知道敵軍什麼時候出現,也就不能動,否則就會暴露的可能。

於是當米軍到達死鷹嶺時,按理說他們也會謹慎地前行,因為這裡確實是適合埋伏的地方。

但是結果是,當初米軍路過這裡的時候,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米軍能一路無事地撤離,是因為埋伏在嶺上的6連志願軍在風雪中已經凍僵了,沒能最終攔截下他們。所以其實是直到志願軍後續部隊第九軍團的到來,司令員才發現了已經犧牲的六連。

所以埋伏是真,但是軍官敬禮這件事情?

有點扯淡。

這種根本就沒有明確記載,還就這麼加上去的給米軍好像洗白一樣的情節,還沒被刪就離譜。

“無論是國內資料,還是根據米國海軍陸戰隊自己的朝鮮戰爭官方戰史第三卷《長津水庫之戰》第325頁,記載的就只有一句‘10時30分,史密斯將軍及其主要工作人員從土古裡撤離,乘坐C47和直升機前往位於興南的師指揮所’,所以這個史密斯從沒參與過行軍,不存在敬禮這事。所以要說米軍匆忙撤離的沒有時間再去查探,匆匆而過,那還更具可信度一些。”

韓升拿著手裡的單子,侃侃而談道:“而如果想要展示出當時悲壯的故事,完全可以把鏡頭慢慢推遠,到埋伏的6連志願軍身上。為什麼非要最後來個米國人敬禮?

就離譜,這可是戰爭啊,還多麼慘烈的戰爭,還來這一套所謂贏得對手尊敬的套路麼?根本就不是好吧,他們完全不需要像現在這樣,搞得好像米國人的認可,才能證明他們更有價值一樣。”

國內有相當一部分人,尤其是文化圈子裡的。

舔外尤其是舔米的,不要太多。

精神上是有多不自信才會想出這樣的情節?

這種事情,只需要放出來,就能明白志願軍是有多麼的偉大——結果現在這麼寫,搞得主角變成了米軍軍官。

顯得他好像多所謂的有格局,但事實上不僅離譜,而且大家看的時候割裂感很嚴重。前面和志願軍那麼你死我活的,轉頭就是敬禮。

好像他這軍官多公正一樣。

說實話,這種電影我們是絕對正義的,所以電影裡不長篇累贅寫對方多邪惡,起碼不要去編造個故事,然後來給與侵略者某種程度上的誇獎吧?

當然了,韓升也沒有噴的那麼絕對。

因為雖然這種行為大機率是有人腦子有問題:

畢竟這種在我軍大獲全勝的戰鬥裡,還要見縫插針地搞這些的,很多是有問題。有可能就是像《八百》的導演甚至有些作品裡,就是暗戳戳噁心人,還以為大家看不出。

但也有可能是無意。比如覺得自己人的認可是一方面,如果多方面描寫會覺得更立體。韓升也就沒有從出發點去往壞的揣測,只是道:

“所以我覺得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再做藝術加工。”

“但這樣匆匆掠過,反而會不會顯得這件事情沒那麼重要?”

桌邊,韓升的各種援引書籍後,沒人對其中史料的部分有太多質疑。但還是有人提出了疑問:“沒有互動,沒有強調,可能觀眾也不一定看得懂這其中的前因後果什麼的。”

“那就是導演的功課了。”

升級當了老闆後,韓升老是嘆氣,說別人叫他韓總,不太在乎他的藝人身份。

但確實也是他自己,現在說話底氣都十足地,不該客氣地時候那就不留餘地:“我們這麼貴的電影,請來了這麼貴的演員,導演,團隊,不就是為了這些麼?”

“那會不會太平鋪直敘了,沒有故事感?”

“這話說得...”

韓升當時就無語了:“這部戲的劇本里,除了圍繞伍萬里開展的部分,整體劇本敘事寫的就跟平鋪直敘一樣。我倒是也想編劇寫出更史詩的情節,但要能做得到啊...”

...

《長津湖》的見面討論會,上來就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其中包括一次安排好的用餐時間,不過和計劃不一樣的是,因為進度沒有想象中那麼快,所以最後大家沒有去餐廳吃,而是就在公司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