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困居(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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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恕目送方應物出了書房,暗暗嘆一口氣。與一門心思趕路的方應物不同,他已經得到了訊息方清之館選為翰林院庶吉士。
庶吉士不是官,沒有正式品級,只是一種名稱,表示在翰林院學習深造。若館選為庶吉士,三年之後才能正式做官,謂之散館。
庶吉士看似比別人做官晚三年,但卻是所有三鼎甲之外的新科進士都夢寐以求的,因為庶吉士還有個別稱叫做“儲相”,顧名思義就是後備宰相。
放在從前,內閣的資格並非很嚴格,不經翰林也是可以的。
但成化初年時,首輔大學士李賢定下了“非翰林不入內閣”的規矩,後面兩任首輔彭時和商輅又連續維持並強化了這個規矩,現在已經成為了官場常例。
所以說,普通進士如果不能館選為庶吉士,那等於失去了登頂資格,這輩子徹底無望宰輔了。
以方清之高達二甲第四的名次,雖然不能像三鼎甲直接入翰林當修撰、編修,但館選為庶吉士再正常不過了。
科舉制度的精髓就是考試成績說了算,考得越好發展平臺就越好,當然有好平臺不意味著有好結果,還要看個人造化。
話說回來,翰林院不像其他衙門職權分明,又被視為儲相所在;同時翰林院主掌文書誥敕、編纂史錄,和內閣關係密切,又是天子近臣,往來交際層面是極高層的,是清流裡的清流。
正因為地位清高。所以翰林官的自由度很大。既可以埋頭經史文冊,不問外界是非;又可以多發議論。指點朝綱,積極參與朝政刷存在感。
對方清之的個性。王恕當然瞭解,若遇到看不慣的事情,方清之必然會上疏直言,不會埋頭經史文書裝作視而不見。
而如今朝堂上,又有那麼多會讓忠直之士看不慣的人和事,以商相公幾朝元老的地位,也被擠兌走。若直言不諱,說不準就觸犯到誰了。
所以王老大人扣住方應物,有兩點考慮。一是不讓聲稱要“助父親一臂之力”的方應物去搗亂,減少方清之身邊的各種變數。
二是預防萬一。宦海風波險惡,如果方清之被奸佞打擊和處罰,至少方應物在他這裡是可以得到保護的,免掉方清之的後顧之憂。
方應物走後,王小姐也進了書房,對父親道:“父親明鑑,以女兒看來,此子並非貪慕榮華之人。”
“何以見得?”
“父親雖不得立朝。二十年來始終顛簸在地方,但父親名望素著,又坐鎮江南為巡撫,比普通人家還是尊貴的多。若常人稍有機緣。必然要拜訪求見,攀結關係。
但這方應物不過小縣一秀才,方家也不是高門大戶。這次他路過蘇州。女兒看他並不很熱心前來拜見,甚至有避而不見之意。這說明他心裡自有傲骨。不是貪圖富貴的人。”
王恕點點頭道:“畢竟是方清之的兒子,內裡還是有些像的。”
如果方應物聽到王大小姐的解讀。必定要苦笑不已,他自認是好人,但真沒有好到那個地步
不肯來見王恕,實在是因為王老大人極其敢於直言,在天子心中是掛了號的刺頭,史書上寫的清清楚楚“帝甚厭苦之”。
自己這種小菜鳥還弱的很,經不起風浪,大大小小的風險能規避就儘量規避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