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莫璇見勢不好,立刻示意虞世寅,二人相繼飛身離去。

在樹林裡閒逛的兩人,賈莫璇突然停下了腳步。

“虞世寅,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幹嘛說話那麼不客氣?”

虞世寅一臉疑惑道:“明明是你不高興,我才對他們態度不好的。”

賈莫璇無語。

“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你為什麼去百花樓?”

虞世寅一臉單純地說道:“我那是為了檢視孟刺史的事情,我是去辦正事的。”

“正事?”賈莫璇一臉的不相信,“你胡說八道,檢視孟刺史的事情,怎麼可能要去那種地方?”

虞世寅連喊冤枉,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知道,青樓可是聚集所有八卦的地方,那裡魚龍混雜,什麼事情他們不知道啊。”

賈莫璇見他說的真誠,便勉強相信了他。

虞世寅眯著眼問道:“倒是你,一個官家小姐,不僅會唱曲兒,還會武功,一個女子,整日裡到處被人追殺,你這到底怎麼回事兒?誰跟你這麼大的仇,竟然幾次三番的找人要置你於死地?”

賈莫璇面色有些哀傷,道:“是我母親。”

“賈家夫人?”虞世寅訝異道,“我之前觀察你的時候就發現她總是找你麻煩,可是,她竟然如此恨你嗎?”

賈莫璇說道:“你承認你在偷窺我了?”

虞世寅道:“那又怎麼樣?你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嗎?明明什麼都清楚,卻還是什麼都不做,你不也在反偷窺我嗎?”虞世寅有理有據地說著,根本不懼。

賈莫璇撇撇嘴,說道:“其實,賈夫人就是很恨我,也很恨我娘。”

賈莫璇輕聲說著自己的事情。

“我是庶女,這你知道吧?”

虞世寅點點頭。

“其實,我母親根本不是父親的妾室。她……連外室都算不上。”

“她只不過和父親有過一夜的情分。八歲以前,我和母親一直生活在鄉下。後來,母親病逝前告訴我,我的父親是京都的官員,姓賈。母親過世後,只留下我一個人。村裡人見我家中只有我自己,便將我趕出了村子,他們霸佔了那間破房屋。人啊,真殘忍啊!我走投無路,沿街乞討,終於傷痕累累地到了京都。我打聽了好久,京都一共有六家姓賈的官員,我一個一個找去,他們打我,趕我,我一直不放棄。後來,終於找到了父親。可是,對於他們來說,我是這個家裡的破壞者。賈夫人是個很要強的女人,眼裡容不得沙子。她與父親是自幼青梅竹馬,彼此相愛才成親的。成親後父親一直待她很好,他們二人一直很恩愛。在所有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對人人稱羨的模範夫妻。

可是那天我的出現,將她引以為傲、令人羨慕的夫妻關係都給毀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會有私生女。他一直對賈夫人言聽計從、千依百順。這些年來,連重話都不曾與她說過。她一直認為,嫁給父親是她這一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他們一定會相伴到老,舉案齊眉的。可是,這麼愛著她的父親,怎麼會與別的女人有孩子?她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我是假的,冒充的。那日,我清楚的看到賈夫人的臉色,我當時也很害怕,畢竟那時候,我只有八歲。

我的父親,他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對於我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女,他心中更是無半點兒憐愛,反而在恨我,他覺得我的出現毀了他的清譽,讓他們夫妻感情失和。不過,滴血認親後,大家都可以確定了,我就是他的女兒。因為我在京都尋親的事情大多數人都知道,畢竟一開始找了好多家姓賈的人家,這件事情也就漸漸傳開了。證據確鑿,父親不可不認。便說出了當年那件塵封的往事。”

“那一年,父親外出辦事兒,因為天降大雨不得不在一個村子裡借住。他敲了好幾家門,只有我母親願意讓他借住。起初,一切都好好的。哪知道他睡夢中竟發起了高燒,可能是淋雨導致的吧。他昏昏沉沉的,我母親不知該如何是好。這裡沒有大夫,又下著暴雨,母親根本沒有辦法幫助他。後來,眼看著父親生病越來越嚴重,母親實在沒法子了,便和父親一同躺在床上,用身體給他取暖。可能,母親對父親是一見傾心吧,否則,她又怎麼會如此不顧及自己的名節。父親在昏睡之中,感覺到很溫暖,他把母親誤認為是賈夫人,便同她行了周公之禮。那曉得翌日醒來,著實把父親驚嚇到了。父親羞憤難當,可是父親的心都在賈夫人身上,又曾立誓終生不納妾,想要和陛下皇后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他給了母親一些銀錢,便離開了。”

虞世寅說道:“那這麼說,賈夫人也挺可憐的。”

賈莫璇點點頭,說道:“是啊,她認為的完美婚姻破碎了。所以她特別討厭我。我進入賈府後,便開始了戰戰兢兢的日子。”

“他們夫妻感情極好,在沒遇到我母親之前,他們就已經有了四個孩子,大公子,二小姐,三小姐,四公子,然後是我,五小姐。我來到賈府之後,賈夫人又有了一個孩子,賈府的六小姐。她漸漸長大,有一次,她自己從假山上摔下來傷了頭,明明我當時離得很遠,可是賈夫人還是說是我推的,照顧六小姐的丫鬟跟她說了不關我的事,說是六小姐貪玩自己摔到的,可是賈夫人還是堅持說是我讓她的女兒受了傷。

當時,看著自己小女兒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父親十分心疼,也十分震怒。當下便給了我一個巴掌,之後又罰我一整天不準吃飯,要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我解釋,我跟父親說,我沒有傷害六小姐,可是,父親怎麼可能會相信呢,我可是破壞他們美好家庭的人啊。”

“那段時間,我吃魚肉過敏,她偏讓我吃。我不肯吃,她就罰我一天不準吃飯。我到了賈府才開始學習寫字,一個從來沒有學習過的人,怎麼可能會寫的好,字寫歪了,她說我不認真寫,罰打我手心,將我的手打腫,連拿筆都疼。可是每次她罰我,她都會跟父親說,父親也每次都會說一句,罰得好。”

“其實一開始,賈夫人並不想要我的命的,只想要磋磨我,讓我不好過。可是後來,她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會慢慢放下心結,可是沒想到,隨著我越來越大,她每每看到我都會想著,我是不是和我母親長得很像,我母親勾引父親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年齡這麼大。她越來越看我不順眼,終於,她起了殺心。

當時,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的,還安排了目擊者,就是想等我死後,有人能證明我是死於意外。這樣也沒有人會懷疑到她頭上來。以後,他們一家人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那天,有人趁我不注意推我下水,好在經過賈夫人這些年的摧殘,我早就練了各項技能,我的水性很好,我不僅沒有事,還看到了推我落水的那個人。

那個推我的丫鬟是賈夫人的人,我一說是她推的我,旁人自然都懷疑到了她頭上來。但是,那個目擊者成了她的證人,目擊者說是看著我自己掉下去的。父親自然對她深信不疑,反認為我是故意陷害。他跟我說,對我失望透頂,呵,我早就對他這個父親失望了。”

聽著賈莫璇輕聲說著自己的過往,虞世寅心裡很不好受,他溫聲道:“原來你經歷過這麼多事情。那你的武功?”

賈莫璇笑著說道:“我運氣好唄,遇到一個高手,她不僅救了我的命,還願意收我為徒,這一身的武藝,就是跟她學的。”

虞世寅問道:“那你為什麼要一直退讓呢?賈夫人都派殺手來殺你了,你還是沒有對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