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師含雪只覺得悲涼。

鈺王似乎也看出了師含雪的哀愁,握著她的手道:“反正這招對你沒用,你也不需要怕她什麼,有我呢。”

“那那些沒有‘你’的人呢。”師含雪輕聲問道。

“啊?”鈺王愣了一下,沒聽懂師含雪在說什麼。

師含雪微微一笑,“沒什麼,我們走吧。”師含雪直覺虞承爍是不理解的,就像當初他不理解我為什麼說老百姓苦一樣。所以,索性也不跟他說了。

“慢點慢點,老夫跟不上了。”成王府的大夫踉踉蹌蹌地走著。

玲瓏推門而入,“姨娘,大夫來了。”

大夫邊走邊擦汗,進來後,看到了王府裡的秦姨娘,身邊還有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蒙著層面紗,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何大夫,你終於來了,可是叫人好等。”秦晴有些等急了。

何大夫拱手道:“秦姨娘,您若是想看大夫,直接在王府不就看了嗎?為何要來這京郊別院。”

“不是我,是她。”秦姨娘看了看身旁的鄭玲兒,說道。

“這位夫人是有何不適啊?”何大夫問道。

鄭玲兒將面紗揭下,“勞煩大夫了。”

何大夫嚇了一跳,鄭玲兒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鞭痕,又紅又腫。

“侯夫人打的?”秦晴瞪大了雙眼,今日鄭玲兒約自己一敘,剛見到她,就看她帶著個面紗,這一說才知道,原來被忠義侯府的夫人,自己現在的婆婆給教訓了。她只是說自己被打,傷到了臉。沒成想竟然這般嚴重,看著就跟毀容了一樣。

鄭玲兒又想流眼淚,“我那婆婆見我是個妾室,便處處為難,時不時地便要將我與夫君婚前那件事拿出來說,直說的我無地自容,昨個兒,她又讓我站規矩,前日晚上我熬了一夜給她抄佛經,早早的起來我昏昏沉沉,站規矩的時候自然會晃動,這一晃,她說我不懂事,故意氣她,便用了家法。”

“那她就拿鞭子抽你的臉?”玲瓏怒道,“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她能不知道?”

鄭玲兒用手帕擦拭了下眼淚,說道:“本來是用鞭子抽身子的,抽到臉上也是個意外。”

“你是貴妾,又不是賤妾,她怎麼能隨意辱罵毆打,你可是鄭家的大小姐,她怎麼敢如此過分?”玲瓏氣憤地說道。“她不怕鄭家找她麻煩嗎?”

鄭玲兒悽然一笑,“玲瓏,她就是看準了我不會去找鄭家,才如此的。”

“這話怎麼說?”玲瓏不解。

“她知道我在鄭家不怎麼得臉,我又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才進的她家的門,侯府和靜安公的婚約取消了,她本身就對我帶著恨意。她苛待我,欺負我,是因為知道我不會說出去,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不想被別人說我有多悲慘,我不想別人同情我,可憐我,更不想別人嘲笑我。”鄭玲兒淚如雨下。

“所以你就這樣粉飾太平?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你越是這樣在外人面前假裝很好,她就越會在人後欺辱你。時間長了,你日子要怎麼過?你看看你的臉,就算是失誤,是意外,可她要打你是真的,而且,你看你臉上的痕跡,很明顯在侯府你連個大夫都沒好好看,這樣你還要繼續忍耐嗎?”玲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想不到當初那個光鮮嬌縱的大小姐,如今竟如此落魄,當初害她的那個人真是該死。

鄭玲兒低著頭,“我還能怎麼辦呢,都是命。夫君對我還是不錯的,昨日他回來看到我的模樣,還去跟母親吵了一架。我現在只希望我的臉可以好起來,不然……女人的臉蛋和身子可是萬分重要的,若是有哪裡不好,以後討不得夫君歡心,那我這一輩子可還怎麼過的下去?”

秦晴問道:“大夫,她如何了?”

鄭玲兒面色蒼白,下嘴唇被咬出血痕,緊張地看著何大夫。

何大夫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位夫人臉上只有一道傷痕,昨日雖找大夫及時止血,只是,夫人面板嬌嫩,還是得好好養著,不然極有可能留下疤痕。”

“疤痕?阿晴,阿晴,我不可以留疤的,我的臉要是有疤痕,那我的臉就毀了,我,我就不活了,我沒法活下去了……”鄭玲兒捂著自己的臉,哭的撕心裂肺,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灰暗的未來。

整個房間被哭聲充滿,聽得秦晴一陣煩躁。

冷聲道:“何大夫,你有什麼方法可以讓疤痕不會留在臉上?”

鄭玲兒期待的看著何大夫。

何大夫搖搖頭,“老夫是無能為力,這一鞭子下手極重,又傷在嬌嫩的臉上,屬實不好辦。”

鄭玲兒的臉瞬間煞白,就像在寒冬臘月被潑了一盆涼水,整個人都木了。

玲瓏看著她那個樣子,心下不忍,問道:“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你剛才說屬實難辦,就是說還是可以辦成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