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間長安便迎來了九月,馮翊郡王楊霄與御陵王義妹安陽縣主趙素的婚禮便被安排在了這個溫暖的金秋,就當新婚之禮剛過去半月餘,隨著天子的御令,興朝對突厥的這一場傾國之戰便如約而至,按著楊崇淵的佈署,御陵王趙翌、齊國公韓壽、右驍衛將軍沈通、驃騎將軍楊霄分別被封為了徵西行軍總管,錦州行軍總管,雲州行軍總管,代州行軍總管,兵分四路,各領將士十萬進軍突厥,由趙翌統轄四軍,便宜行事。

這一次的委任讓朝臣皆是震驚不已,誰也未曾想天子竟然將從未對戰過突厥,只有平定內亂之功的馮翊郡王楊霄一朝提拔為驃騎將軍、行軍總管,幾乎與其餘兩位資歷深厚的老將平起平坐。

而最重要的是,有平突厥經歷的陳國公,東宮太子楊延的泰山楊遠靖反而被閒置在長安,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眾人聯絡起此前太子勸諫天子,反被天子怒斥一事,漸漸嗅到了絲異樣。

如今對戰突厥於天子是第一大事,天子未曾委任於太子岳丈,反而讓秦王的泰山沈通拿下這立功機會,一旦此次大捷,右驍衛將軍沈通只怕有望擢升,與太子岳丈齊平。

難道說,天子有易儲的心思——

雖然人人都在推測,但誰也不敢鬧出傳言來,但這卻依舊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九月下旬的深夜,方於紫宸殿出宮回到王府的趙翌疲憊地捏了捏眉宇,前方的宗明提著燈驅散著竹林小徑裡的黑暗,當走到李綏所在的院落,便看到溫暖的燈火為他們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待趙翌走至廊下,掀開軟簾進去,直至最好一扇簾前便聽到了玉京咿呀咿呀含糊不清的鬧聲,還有阿蠻和清儀的笑聲。

掀開一角,趙翌便看到燭火中的李綏坐在胡床邊,身旁是搖床裡的玉京,清儀則半蹲在榻邊拿波浪鼓逗弄著。

“嫂嫂,你看無憂,她在笑,她在對我們笑呢——”

看到這一幕,趙翌忍不住唇角微揚,好似一日的疲倦便被瞬息一掃而空。

“回來啦。”

李綏抬頭間看到簾後的趙翌,引得清儀也含笑看過來:“阿兄。”

趙翌笑著走進去,湊到搖床前看著軟軟糯糯,生得越發可愛的女兒,只覺得一顆心也被融化了般。

“無憂,想阿耶了沒?”

伴隨著趙翌逗趣的聲音,玉京便抬頭對著他手舞足蹈,趙翌朗聲笑著抱起玉京坐到李綏身側道:“我看無憂日後必是隨了你,騎馬射箭打球不在話下。”

李綏看著趙翌與懷中玉京互動的側顏,含笑道:“出征的日子是何時?”

“後日。”

李綏聞言點頭道:“一應東西都備好了,此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所以四季的衣裳都帶了些。”

聽到李綏的話,趙翌順手將玉京放回搖床裡,握住了李綏的手,二人眼神交匯雖什麼也未說,但又好似什麼都說了。

“清儀——”

趙翌看向趙清儀道:“我此去西域,嫂嫂和無憂便託於你好生照顧了。”

“阿兄放心,什麼時候用飯,什麼時候午憩,什麼時候去花園散心,我都會跟在嫂嫂身旁替您提醒的。”

眼看趙清儀打趣的看向自己,李綏拿手指點了點趙清儀的額際道:“我看,就該早早把你這個小管家婆嫁出去才是。”

一聽到這話,趙清儀連忙笑著站起來擺手道:“好了好了,我可不在這兒礙你們的眼了,我去睡了。”

“都是你,將她慣的。”

被李綏推了一下,趙翌反將李綏攬在懷中道:“因為你,清儀才會忘記過去,變得如今這般活潑。”

“好了,突然怎地這般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