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疑心再起(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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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北風捲起,長安城便這般悄無聲息地入了冬,十二月的長安城相比於秋日滿城金色的慵懶,更多了幾分寧靜與安祥。這廂,下了朝的楊崇淵難得來了興致,正與梁王對座窗下閒敲棋子,窗外是呼呼的北風拍打樹葉的聲音,耳畔的紅泥小火爐上茶水正煮得沸騰。
嗅著茶的清香,楊崇淵神情難得清閒自在,此刻含笑落下一子道:“三郎的棋藝可是有所後退了——”
對面梁王楊弘卿聞言一笑,一邊落子一邊抬眸與楊崇淵道:“陛下棋藝向來在我們兄弟之上,如今能與陛下相持這一盞茶的功夫,說明我這棋藝已是有所精進了。”
聽到梁王這一番話,楊崇淵朗聲大笑,氣氛是難得的和諧。
“君奕這孩子我看是越發穩重了,倒比太子他們兄弟幾個都出息得多。”
聽到楊崇淵如此說,梁王忙謙恭道:“陛下實在是繆讚了,太子與諸王都是天皇貴胄,個個文成武功,豈是君奕能比得了的,這孩子前幾日還給我鬧出了事兒來,教人頭疼不已。”
“哦?”
聽到梁王的話,楊崇淵意外地挑眸笑道:“鬧出了什麼事?”
梁王聞言有些慚愧地將中秋夜楊霄搭救安陽縣主趙素,與宣王楊行簡起了衝突一事道了出來,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原本心情大好的楊崇淵面色一沉,眸中是難掩的不快。
“六郎如今行事是越發張狂了。”
梁王見楊崇淵生了怒,忙從旁說情道:“六郎是大哥的嫡子,身份尊貴,平日裡寵愛些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大哥不久前方過身,這孩子也是不易,年紀輕輕便要擔起一府重任——”
聽到梁王如此說,楊崇淵臉色稍霽,然而梁王接下來的話卻是叫他再一次變了臉色。
“只是此事卻是得罪了御陵王和御陵王妃,這御陵王府的暗衛險些與六郎的家奴當街起了衝突,御陵王妃又當著眾人之面怒罵六郎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王小心覷了眼楊崇淵並不好的臉色,繼續斟酌著話語道:“若非六郎斂了性子,先行離開,只怕此事還會鬧大。”
“雖說此事是六郎有錯在先,但御陵王夫婦的作派也難免專橫了些,如今天子腳下,在陛下您的管轄之內,他們二人便這般派兵合圍我楊氏皇族,當街辱罵,難免有損我皇室體面,只從這小事便能窺出,如今的李氏和御陵王府似乎是越發的自恃功高——”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能聽到茶水煮得“咕嚕——咕嚕——”聲,良久,楊崇淵平靜了下來,眉間雖已平復,卻是仍舊不辨喜怒。
“是臣多嘴了——”
衣料窸窣間,對座的梁王突然反應過來般,連忙誠惶誠恐地起身就要俯身行下禮去,卻是被楊崇淵抬手擋住道:“起來罷。”
待到梁王再回座上,楊崇淵丟下手中棋子,拾起手邊茶盞啜飲了一口,在茶湯的霧氣繚繞中,一雙眼眸忽明忽暗地氤氳著異色道:“三郎以為,這趙翌如何?”
聽到楊崇淵如此問話,梁王臉色微變,不自覺地垂下眼瞼不敢正視楊崇淵凝望的目光。
“無妨,今日不過是你我兄弟閒話而已,你直言便是。”
見楊崇淵發了話,梁王自然不敢再託辭下去,只得想了想,適才小心道:“恕臣直言,趙翌此人面相不凡,殺伐過重,臣每每見之,總是心生忌憚,如今趙翌與隴西李氏又互為倚仗,然東宮太子殿下性子溫良,臣只怕長此以往,此人未必肯居於臣下——”
話語說到最後,梁王的聲音漸漸湮滅下去,待他暗自抬眸看過去時,便見楊崇淵的眉目間氤氳著令人窒迫的疑雲。
在皇帝的心中,本就一直種著那顆對李氏、對趙翌的疑心種子,只要他們日常地澆澆水,這顆種子終會長成參天之樹。
入夜之時,換下一身道袍的楊崇淵在劉守成的陪伴下,坐著天子步輦來到了三清觀,聞到這熟悉的檀木香味,楊崇淵才勉強除去一身疲憊,難得地鬆懈下來。
“陛下。”
見一身素藍袍子的道清捏訣行禮,楊崇淵恍如故人般含笑道:“仙師請坐,今夜我可算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