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遠的戈壁中,一眼望去空曠無比,雄鷹盤旋之下,便能看到郭召所帶領的軍隊駐紮在那兒。

“這一路雖未曾遇到突厥主力,但也不可輕易放鬆警惕,我軍當化被動為主動,才可將這主戰權奪過來——”

說到此, 面對帳內的眾將,郭召逡巡而去道:“明日再派一隻前鋒軍隊,探一探前方的路,尋找突厥部族的具體蹤跡。”

“義臣。”

聽到立在前面的郭召喚自己,李慎當即出列頷首道:“末將在。”

“明日便由你帶領兩千人先行探路。”

聽到此話,李慎不由蹙眉,思索片刻終究道:“末將領命。”

“但是, 都督,若此行遇到突厥主力,末將恐兩千人不——”

還未待李慎說完話,郭召已是抬手擋了道:“我相信義臣。”

“義臣智勇多謀,熟讀軍書,當知,兵貴精,不貴多,若此番派出人馬過多,難免容易打草驚蛇,行動起來也多有受制,我只怕反倒是留下痕跡來,落入敵軍的陷阱。”

說罷,郭召看向還欲爭取的李慎道:“這兩千人,便由你從玄甲軍御陵王親衛中挑選精銳,玄甲軍跟隨大王征戰多年,與你的默契非旁人可替代,再加上玄甲軍向來以一敵十——”

郭召話音方落,當即便有向來眼紅李慎的人故意從旁添油加醋道:“可不是, 當初李將軍月夜裡帶領玄甲軍翻山越嶺,生擒達羅因一事至今傳唱大周,可是大王的左膀右臂,這樣的奇蹟都能做到,那些突厥蠻人又怕個甚!”

就在眾人聞言覺得有理時,卻是發現郭召的臉忽而變得有些異樣,那人這才想起來,他的話雖說把李慎架起來烤了,卻也給了郭召一頓沒臉。

“但義臣的擔憂亦有道理。”

說到此,郭召又道:“那便再調一千人的隊伍,三千玄甲軍,另——”

話音一轉,郭召側眸看向一旁沉色似乎要開口的李煒道:“玄烈參將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此番便由你與義臣二人領軍,此去路上一旦發現敵情莫要與之直面作戰,待將其牢牢盯住,再派人與大營遞訊息,屆時待後援接應,再一舉殲滅敵軍。”

聽到郭召的話, 有些將士本對這個決定有所保留,臉上亦浮起幾分複雜來,若真是遇到了敵軍主力,三千人對陣無疑是有些敵眾我寡了。

不過聽到後面郭召的補充,便卻終究不知道說什麼。正如郭召所言,他們從蘭州城這一路上走至弘化城,遇到的皆不過是散兵遊勇,連那突厥主力的影子都看不到,更何況玄甲軍是西域駐紮軍中的精銳,可謂是以一當十,再加之按著郭都督的意思,這三千玄甲軍只是為了探聽敵情,尋找突厥可汗軍隊的,雖說有些殺雞用牛刀,但三千玄甲軍總比旁的軍隊來得更合適些。

“都督聖明,願李將軍與玄烈參將此番能旗開得勝,揚我國威!”

隨著一人揚聲,眾人皆隨之抱拳低首回應。

眼看與自己一般是趙翌麾下的幾位將軍皺眉還欲開口說什麼,李慎卻是揚手製止了。

看著上面胸有成竹的郭召,他知道,如今大王遠在蘭州城,楊遠靖分明是穩坐高臺,就等著看郭召將水攪得越渾越好。

如今即便這些同屬大王麾下的同僚開口求情,都已改變不了郭召為首將,有發兵調兵之權的事實。

現下明顯,郭召分明是在冠冕堂皇地想要捧殺他們,不論他們接不接招都是無用的。

除非,他們違抗主將命令,那便是生生將自己置於旁人口舌之中。

到時候,郭召勢必會以他們只聽命於大王,不聽命於旁人,而陷害他們玄甲軍有謀逆,擁護大王之嫌。

那麼,坐收漁翁之利的楊遠靖無疑是最為樂見其成,磨刀霍霍的。

一想到此,李慎默然攥緊雙拳,轉而看向沉默不語,與他對視的李煒。

二人,已然是心領神會。

“末將聽令!”

去,是陷阱,不去,亦是陷阱,甚至會連累大王。

該如何選,再明瞭不過了。

看到眾人皆無異議,李慎與李煒也皆抱拳應了,郭召滿意地點了點頭,遞出調兵令不望裝模作樣地囑咐道:“記住,若遇敵軍主力,切勿戀戰。”

待到李慎二人應下,眾人這才一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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