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虎狼環伺(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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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長安總算是擺脫了連綿的陰雨,這一日竟是難得的升起暖陽,金色的光芒落在猶帶露珠的花草之上,隱隱中鼻尖似乎能輕嗅到一股浸染著泥土的清香。
玉清觀後院裡的李綏陪著陳氏用了早飯,母女二人便一如平常地抄唸經文起來。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功夫,李綏疲憊地撫了撫後頸,抬頭間方接過念奴遞來的一盞熱茶,便看到玉奴站在那兒,隱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綏沒有出聲,只默然看了眼仍舊沉溺於經文的陳氏,適才站起身來,上前扶過陳氏道:“阿孃,今日時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回屋歇息片刻,今日天氣好,一會兒咱們去後山散散心罷。”
聽到女兒的提醒聲,陳氏側首看了眼窗外大好的春光,臉上也是難得泛起幾分漣漪,溫柔地朝著李綏點了點頭道:“好。”
扶著陳氏起身後,李綏便同繪春服侍著陳氏入了寢房歇息,待到悄然退了出來,李綏在繪春的陪伴下走至當前臺磯上,便聽繪春道:“疲累了一天,王妃也回去歇息歇息罷。”
“這會子倒不困。”
李綏笑著側首道:“我出去走一走,一會子便回來,阿孃勞你陪著了。”
眼看著繪春笑著頷首,李綏才帶著念奴與玉奴輕車熟路地朝外走,只留了迦莫與青梔仍舊在院裡守著。
素色的衣裙穿過春日的繁花柳枝,不動聲色地沾染了些許尚未褪去的水汽,聽著耳畔鳥兒的婉轉啼鳴,李綏主僕三人來到了玉清觀內一處極為幽僻的院落前。
行走在卵石小徑上,遠遠看去院落似乎並沒有什麼人,但玉奴卻是警惕地提醒道:“王妃,這院落四周都被暗衛包圍了。”
李綏聞言淡然點了點頭,直到她穿過小徑的盡頭,入了一道垂拱門,便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畢恭畢敬地迎了上來。
“王妃。”
看著面前的陳忠,李綏抬頭看向面前禁閉的院子,眸中再平靜不過了。
“王妃請進,太尉已等候多時了。”
說話間,陳忠已是小心翼翼側身引著李綏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二位娘子還請在此等候——”
聽到陳忠為難的聲音,念奴和玉奴並未動,李綏側眸掃了眼極為恭敬,陪著小心的陳忠,眼神輕一示意,念奴和玉奴這才順從地候在原地,沒有再跟進去的意思。
陳忠見此感激地朝李綏躬了腰,二人這才繼續朝裡走去。
隨著二人穿過房屋迴廊,只到了廊下最後一間緊閉的屋前,陳忠便更加謙卑地退開,朝著李綏道:“王妃,您請。”
李綏聞言看了眼面前,輕一推房門便走了進去,熟悉的老山檀香縈繞鼻尖,好似能凝神靜氣。
李綏獨自一人走進去,直到穿過一道小門,才發現眼前豁然開朗。
原來此處竟然通向了一處寶殿,寂靜中,一個威儀的身影被廊柱隱約遮住,此刻正負手立在奉了高香供果的香案後,即便未說話,那久居上位的氣勢卻是不容人忽視的。
李綏越過香案看向那一面高大莊嚴的真人金像。旁人來此皆是為了拜神,眼前的楊崇淵立在那兒,眸色如深淵一般仰望金像,看不出絲毫祈求和虔誠。
是了,倨傲如楊崇淵,一生都只信自己,又怎會屈膝將一生寄託於旁處。
“姑父日理萬機,今日也有拜神敬香的時間。”
李綏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近走去,這一刻立在那的楊崇淵也隨之側首,眉目依舊是長輩的慈愛,唇邊攜著幾分溫和。
“阿蠻來了。”
看到李綏作為晚輩行下一禮,楊崇淵緩緩道:“多日不見,愈發清瘦了。”
說罷,楊崇淵不掩長者的關心道:“你阿姐若是看到了,只怕會傷心了——”
此話一出,低眸的李綏右手緊攥,這一幕雖輕,但還是收入了楊崇淵的眼中,只見他了然地收回目光,緩緩悲憫地看向面前金像,頗有幾分遲暮般喃喃道:“時光一轉,你阿姐已去了半月餘了,這些日子我在想,從前有文帝為文德皇后修建層觀,前有皇帝為上官氏匯撰詩集,你阿姐為家為國了一輩子,不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去。”
說罷,楊崇淵轉而看向李綏,娓娓說道:“所以,我欲上書於宮內為皇后修建忘賢樓,與你阿姐的陵寢相對,於樓內安放你阿姐的畫像,詩集,還有生前所愛,也為後人追思留下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