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幾經夢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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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長安便迎來了草長鶯飛的三月。這一日清晨,和煦的暖陽攜著微風撥開了晨間曉霧,漫山的桃花、櫻花猶如一縷輕紗隨意鋪灑在人間,伴隨著山中玉清觀的鐘罄聲,春風攜著山間林間的粉白花瓣迴旋在空中,捲起一陣陣迷人眼的花潮,吸引了無數的閨閣娘子、文人墨客驅馬來此,只為一覽這春日煙霞。
此刻玉清觀後清幽的獨立院落內,相比起來分外寂靜,若只遠遠一看只覺此處簡單而雅緻,並無什麼不同,可事實上這裡從日出到日暮,周圍暗地裡不知佈置了多少的暗衛,莫說是進一個人,便是進只鳥,也得被檢查個三巡來。
瓦舍前的婢女們此刻皆在做著晨起灑掃,雖說是入了三月,但仍舊留有倒春寒的意思,然而屋內此刻卻是分外暖和,淡淡的時鮮花香將屋內點綴的也更為幽雅,衣料窸窣聲中,層層帳幔後的人漸漸響起細微而急促的呼吸聲。
冷汗淋漓中,躺在榻上的楊皇后倏然睜開眼睛,怔楞楞看著頭頂柔軟細膩的霞影紗印出了重影,恍然間伸手卻是探到了冰冷的淚水,在這無盡的靜謐中,楊皇后默然闔上眼,夢裡的一幕幕卻是如走馬燈一般不停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自那一夜以來,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噩夢驚醒了,沒有人知道,如今的她越來越怕獨自一人,因為她能夠深深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重壓力在一點一點裹挾她,甚至是想要吞噬她。
每當夜深人靜時,那樣的孤獨感和無力感總是如浩瀚不見盡頭的夜幕黑海,將她一點一點墜入其中,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恍然間,那冰冷的潮水好似已經沒過了她的脖頸,就連喘息都變得疼痛不安。那樣的感覺太過真實,太過壓抑,壓抑到她幾乎拼盡一切地想要去逃離。
靜默中,外間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楊皇后本能地抹去頰邊的淚水,再次閉上眼睛佯裝熟睡的模樣。
入內的迦莫看到榻上楊皇后仍舊安睡著,眸中不由拂過幾分安心,隨即才躡手躡腳走進去,直到榻前才極為小心的道:“殿下、殿下——”
當看到楊皇后細微地側身,緩緩睜開眼睛,迦莫適才頷首道:“郡主來了。”
“阿蠻?”
自出了宮阿蠻便一直陪她住在這玉清觀,每日裡陪著大長公主陳氏誦寫經書,侍弄花草,日子比之宮內竟是難以言喻的舒心。
但眼看著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阿蠻終究是要回府待嫁,雖然阿蠻總想她一同去國公府,可她卻覺得那四方院牆的生活過了二十年,不知不覺間已讓她不堪重負,相比之下,她更願意留在這日日可聽鍾罄之聲,可聞到山野花香的玉清觀。
“那便梳洗罷。”
見一聽到李綏,楊皇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相見的模樣,迦莫頓時含笑應是,一邊上前掀開帳幔,一邊喚人進來梳洗。
“阿蠻這會子怎麼來了?”
聽到楊皇后問話,迦莫笑著回應道:“這山上的桃花櫻花開了個遍,郡主是想要邀您賞花呢。”
說話間,婢女正入內替楊皇后整理被褥,當摸到枕上溼潤潤的,不由生出幾分疑惑地看向迦莫,這一幕楊皇后自然是瞧見了,只是平靜地任由青梔替她梳著頭道:“不知是天暖了還是被褥厚實了些,昨夜睡著竟然覺得熱,半夜還透出了汗來。”
聽到楊皇后的話,迦莫果然看到楊皇后鬢邊的頭髮被汗黏著,再上前摸了摸被褥,的確因顧忌山裡冷,害怕楊皇后產後的身子怕冷,所以她命人將被褥也添得厚,想到此迦莫不免自責道:“是奴婢失職了,一會兒子便讓人換個稍薄一些的。”
“無妨,你們也是為了我好。”
說話間,楊皇后笑著拍了拍迦莫的手,待梳洗罷去了清河大長公主陳氏的院子,便瞧著李綏正陪坐在陳氏身旁說笑著,看起來溫馨極了。
沒來由地,楊皇后念及自身,一顆心卻如墜地,低眸間拂去那絲落寞,便聽到耳畔傳來少女高興的聲音。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