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生變數(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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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北風此刻也越來越烈,不知何時竟已攜著冰粒子擦過臉上,裹挾著徹骨之寒,趙翌與上官稽二人皆如入定般,彼此默然凝視,眼神攜著含而不露的意味,更顯幽深難測。
“尚書令是當世名儒,翌介粗莽之人,怎好班門弄斧,妄談前人。”
靜默,趙翌語客氣地率先打破沉默,上官稽卻是不以為然地隨和笑,看著眼前人感嘆道:“非也,御陵王不過與老夫階前談笑罷了,何有妄談說,御陵王但說無妨。”
趙翌聞言看著面前的上官稽,知曉眼前這位笑意溫和的老臣遠沒有表面的慈眉善目。
“明智還是愚忠,並非家之言可斷,唯看本心罷了。”
趙翌說著話,轉而看向殿外樓宇緩緩道:“當年無論是荀彧、周瑜,亦或是孔明,看似殊途,實則同歸,求的不過是平定動亂,統四海,還天下百姓個清明。”
“既如此——”
趙翌看向上官稽從容道:“便談不上明智、愚忠之分,皆是順從本心,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行為國為民之事而已。”
看著趙翌隱隱攜著淡笑的眸子,上官稽目光微沉,唇邊的笑點點溢散開來。
“御陵王果然志存高遠,即便看萬事也是以天下、生民為重。”
說到此,上官稽笑著搖了搖頭道:“相比之下,老夫便推己及人的談談,請御陵王聽聽如何。”
說話間,眼看著趙翌輕作頷首,上官稽輕撫了撫鬍鬚,語悠然道:“當年孫權兵多將廣,坐擁長江天險,勢力最盛,乃是蓋世英才,然性剛愎自用、自視甚高,如此之主,守成易,開拓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有求賢若渴之心,禮賢下士之舉,也不愧為代梟雄,然此人性情多疑,貪婪成性,可同打江山,卻未必能同坐江山。”
說到此,上官稽看著眼前的趙翌,字句道:“相比之下,劉備雖勢單力薄,卻出身正統,是天下民心的正義之師,劉備生用人不疑,以真心相待,既有桃園結義的兄弟之情,更有託三尺之孤的君臣之義。”
“更遑論當年孫曹二人麾下能人輩出,孔明去只是錦上添花之意,可入劉氏帳下卻是雪送炭之誼,若入前者未必能展抱負,傾盡其才,唯有入後者,才算如卯榫般,嚴絲合縫,真正的君臣合心,展驚世之才。”
暗夜,上官稽說到此處眼眸漸漸變得意味深長,說到嘴邊的話也越發低沉下去。
“是錦上添花,石沉大海的好,還是雪送炭,結下刻骨之恩的好,御陵王想必心下也有定數罷。”
說到此處,趙翌心下自然明白,上官稽語的錦上添花是楊氏,雪送炭是天子,是上官氏,剛愎自用、貪婪成性的是楊崇淵,用人不疑、真心相待的是明堂上的元成帝、是他上官稽。
就在趙翌唇畔微啟之時,個恭敬而小心的聲音驀然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平靜。
“尚書令,御陵王,殿上夜宴將起,還請二位移步入內。”
看著前來邀請的內官,上官稽笑著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趙翌,顧自伸手道:“廊下寒冷,御陵王,請。”
當趙翌走入大殿之時,便見帝后已是坐於上座,待行下禮,正當他轉身朝席位而去時,正好對上楊皇后身側李綏的目光,今夜如既往的華服盛裝,明豔端重,此刻雖只與他掠過眼,卻能讓他看出那是在與他打招呼。
無需想,他也能猜到,方才出殿打斷他與上官稽的對話,邀他們入席的小內官,勢必也是殿上永寧郡主的手筆了。
想到此,趙翌默然坐下去,眸底卻是多了幾分笑意。
待到君臣皆已入座,約莫又過了半晌,身披玄色鶴氅的楊崇淵適才姍姍而來,眼見楊崇淵與元成帝、趙翌相繼敬下賀酒,今夜的宴席才正式開始,隨著被舞裙包裹著玲瓏身姿的舞姬,伴著靈動急促的鼓樂聲翩躚起舞,宴上的君臣漸漸觥籌交錯,喜不自勝,人人臉上皆是獲勝的喜悅。
眼看夜宴漸漸被烘托到極致,眾人皆有些醉眼迷離之時,殿側的鼓樂忽然大震,隨著妖嬈舞姬退去,只見群英姿勃勃的女郎皆覆上赤金面具,身著戎裝,手執劍戟金盾而來,跳起了雄渾氣魄、鏗鏘有力的曲樂舞蹈來,原本還在推杯換盞的朝臣看到這幕,也不由都放下酒盞,被這剛柔完美契合的舞蹈所震撼,隱隱殿上氣氛漸漸被烘托的熱血沸騰,人人彷彿也深入那大漠瀚海,參與了場血性男兒的生死搏殺。
待到曲終了,座上眾人都還沉浸其,尤其是領舞者將舞蹈與武功合體,儼然為眾人呈現了場視覺盛宴,久久未能自拔。
直到元成帝撫掌喝,才帶動了陣陣掌聲與讚歎聲,滿堂震動。
“好!此曲舞甚是精妙,淑妃當真用心,該賞。”
說罷,在元成帝拂袖揮下,便有內侍送上百金與錦緞,看到月昭儀不以為然的眼神,淑妃自然恍若未見,含笑起身道:“承蒙陛下、殿下的誇讚,妾不過是在皇后殿下的指導下承辦出今晚這場夜宴,不敢居功得賞,唯有以此致敬御陵王,展我朝玄甲軍的威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