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賈母處。

賈母一聲聲的質問,讓王夫人臉色逐漸發白,特別是最後那四千四百兩銀子,以及近段時間以來前前後後呼叫的二千三百兩銀子。

前者是賈母對她之前管家的不滿到了極致,後者是為了讓她更加難堪,或者說抓著一個由頭,準備讓她付出代價。

抬頭望著一臉陰沉的賈母,王夫人感覺自己沒臉活了,她痛哭道:“老太太,元春在宮內傳信出來,說需要銀子上下打點,她在那深宮無依無靠,我做母親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那裡受苦啊。”

一邊說著,王夫人涕淚橫流,好像一個護犢子的母親,為了兒女什麼都顧不得了一樣。

見她這樣,賈母冷哼一聲,不再質問王夫人,畢竟事涉元春,她不得不慎重對待。

不僅如此,她還是寶玉的母親,若是懲罰了王夫人,恐怕寶玉也會傷心難過。

這麼多年,她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來王夫人是元春的生母,身上不能留有汙點,二來也希望她能有所收斂。

只可惜,等她知道榮國府公中只有四千四百兩銀子時,她才幡然醒悟,代價太大了,整個榮國府已經被這個女人給掏空了。

如今榮國府剛剛有些好轉,這女人又來挑撥離間,難道她真的一樣榮國府就此垮掉嗎?

不,不是的。

這個女人是因為嫉妒和害怕,庶子有出息,嫡母擔心等她也能理解,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一直倚重之人,竟然這般目光短淺。

不管是以後給寶玉留下的家產,還是要支援宮裡的元春上位,這些的前提都是榮國府屹立不倒才行。

沒有這個前提,不用別人動手,榮國府必然會樹倒猢猻散。

賈母搖了搖頭,看了看哭得不成樣子的王夫人,嘆了嘆氣說道:“我歷來都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未曾想你竟然這般愚蠢。

難道一個環哥兒能比得上寶玉在我心裡的位置?這麼多年我有什麼好的不先緊著寶玉,環哥兒雖然有些出息,也很上進,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庶子罷了。

我以前就和你說過,你這些小伎倆,這些愚蠢的計謀不要在家裡使用,環哥兒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只是咱們賈家現在還需要他,不得不倚重他,管家大權也好,國子監名額也好,不過都是些許小事罷了。

相比於這偌大的榮國府,那些不過都只是旁枝末節。

但是,你看不清啊,整天就知道弄些么蛾子,老身今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不管你再有多少不滿,都給老身憋在心裡。

以後對待環哥兒也不必這樣苛刻,等到環哥兒成年了,分出府去,不過幾千兩銀子就能打發了,你何苦要為難於他?”

王夫人面色羞愧,跪俯於地上,眼淚逐漸褪去,笑容也漸漸爬上面容。

“多謝老太太指點,兒媳知道錯了。”

聽王夫人這般說,賈母心裡不以為然,這人愚蠢,總以為王家怎麼樣她才能怎麼樣。

實際上她不過是王子騰用來和賈家打好關係的籌碼罷了,這些年王子騰用著賈家留下來的關係,逐漸爬上高位,這個女人的功勞不少。

只是這個女人到底是元春和寶玉的生母,一個是賈家能否崛起的希望,一個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好處置罷了。

“起來吧,我累了。”賈母神色淡然道。

王夫人行禮退去,賈母無奈在心裡嘆息道:“如今的賈家,可經不起折騰了啊,這女人既愚蠢又不安分,目光短淺,看來還是得提防一下。”

隨後又想起賈環,賴家的事,以及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她都能感覺到這個孫子同樣也不是墨守成規的人。

而且對待人心的把控,以及御下之道都是非常厲害的,雖只有八歲,可也不是個好相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