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大明宮,金殿之上。

面對近乎一半的大臣彈劾賈環,孝康帝頓感一個頭兩個大。

這樣的情況,似乎還是當年忠義親王起兵戈失敗後,才被這麼多人彈劾而已。、

而這一次,區區一個賈環,僅僅是正六品的戶部郎中,竟然惹得整個御史臺以及其他六部重臣親自下場彈劾。

見此情景,孝康帝再一次將目光注視在首輔閣臣李唯庸身上,但是,這一次李唯庸就像沒看見孝康帝的目光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老狐狸!”

孝康帝心裡暗罵一句,他當然知道,這樣的陣仗,別說只是李唯庸這個首輔閣臣,就算是他這個皇帝,面對這麼多的大臣,心裡也是沒底的。

眾怒難犯的道理,孝康帝懂。李唯庸也懂。

想到這兒,孝康帝沉聲道:“既然諸位愛卿都在彈劾賈環,那朕相信爾等,就不招賈環進殿對峙了。

不過,賈環到底是忠臣之後,祖上榮寧二公對我大楚江山社稷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爵位一事,不能輕易剝奪。

然其身上官職先去除,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賈環不入朝為官。

至於諸位愛卿所彈劾之事,朕便交給大理寺卿調查,只要查證屬實,朕再行處置,如何?”

下方,聽得孝康帝直接剝奪賈環身上的官職,一眾言官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只聽張長林再次沉聲道:“皇上,如此罄竹難書的事蹟,難道只要剝奪官職就能逃過去嗎?

皇上如此包庇那賈環,老臣不服,若皇上不剝奪賈環身上的爵位,將其下獄嚴查,老臣寧願乞骸骨,也不願繼續待在這神京看這樣的法外狂徒逍遙法外。”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再次一片譁然。

而站在最後面角落的賈政,差點直接嚇尿了。

只可惜沒人注意他,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御史張長林以及孝康帝。

尤其是剛剛參與彈劾的人,更是想看看孝康帝是否會答應張長林的要求。

龍椅上,張長林話音剛落,孝康帝臉色頓時鐵青。

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的突然發難,張長林這個多年處於養老狀態的御史就是個衝鋒在前的主力軍,其他參與彈劾的大臣,有的是落井下石,有的則是參與了這次突然發難的謀劃。

金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著孝康帝的下文。

可越是如此,孝康帝就越發為難,如果說賈環只是一般的戶部郎中,處置也就處置,哪怕是冤枉的也無所謂,畢竟只是一個正六品郎中,於大局無關緊要。

但是,賈環每年給皇家內庫進貢的銀子,足以讓皇宮之中的所有人不再缺錢,過的最為舒心的當然是他。

作為既得利益者,孝康帝當然不希望拿下賈環。

另一個,如今的大楚朝堂,還沒有一個人有著賈環那樣對經濟有經驗的人,他本打算再過一兩年就把其提拔上侍郎的職位上,為國庫增添一些銀子的。

但現在看來,這傢伙得罪的人太多了,幾乎半個朝堂上站著的大臣都參與彈劾了。

想到這兒,他目光看向以乞骸骨為威脅的張長林,眼眸微眯,沉聲道:“張愛卿的意思是,如果朕不按你說的處置賈環,你便要乞骸骨是嗎?”

聽著這近乎冰冷的話,張長林頓時一個激靈,在朝為官這麼多年了,孝康帝的性子他也摸得清楚的。

只要自己點頭,恐怕孝康帝就會直接點頭同意自己乞骸骨。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張長林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說道:“皇上,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不懲處如何以儆效尤啊?”

張長林慫了,但是孝康帝卻不準備放過他,直言道:“朕已處置,張愛卿既然覺得不服,朕也沒辦法,你要乞骸骨是吧?朕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