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上書房。

“應該是賈家老太太說了什麼!”

龍椅上,孝康帝面色緩和了一些,然後恍然大悟道:“難不成是賈王氏的事情?”

“想來應該是,聽下面人說,賢妃娘娘見了賈家老太太后沒多久,就聽見賢妃娘娘的哭聲傳出,隨後娘娘讓人阻止了召見林家丫頭的旨意,還特意吩咐不準人去招呼寧國府的人。”戴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賈太君如何得知賈王氏死亡的真相?就朕所知,賈王氏死於賈家眾人面前,根本沒辦法聯絡到賈環身上才對…”孝康帝面帶不解。

“主子爺,想必是甄家將自己的推測告知了賈太君,在甄家進宮之前,甄家太太曾經和賈太君聊了很長時間,想必就是那個時候得知的。

不僅如此,前些日子,賈太君曾讓賈政斷絕與寧國府的往來,至那之後,賈家兩府之間的走動突然間就少了很多,幾乎是沒有了交流!”戴權再次說道。

孝康帝點點頭,心裡也認可戴權所說的,於是他搖了搖頭道:“看來一向聰慧的賢妃也有愚蠢的時候,朕要是她,就應該將賈王氏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才是。

這下她與賈環斷絕來往,以後在宮裡可就寸步難行了,底下那些奴才,都是些見錢眼開的,如今沒了進賬,還不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主子爺高見,只可惜賢妃娘娘怒急攻心,恐怕還未意識到這點。”

都是明白宮裡這些貓膩的,戴權和孝康帝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宮裡這些太監和宮女什麼德性,他們一清二楚。

如果不送銀子前,或許還沒什麼,但如今宮裡這些奴才都習慣了,驟然間沒了銀子進賬,又知道是元春這邊出了問題,恐怕未必會給元春好臉色。

日常剋扣,缺少點東西都是常事。

“算了,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兒吧。對了,注意下寧國府那邊的動靜,賈環不是吃了虧還能夠忍氣吞聲的人,但如今還在甄太妃的喪期期間,你多注意些林家丫頭那邊,別讓人再欺負了。

那小子就是情種,真讓他再弄出什麼么蛾子,太上皇那邊若是怪罪下來,大家面上都過不去。”孝康帝想了想,便吩咐道。

“主子爺放心,奴婢可還想繼續收那小子的銀子呢!”戴權笑呵呵地說道。

“你這老貨,貪心不足。”孝康帝笑罵一句後,也沒再說什麼。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甄太妃出殯的時間了。

一個多月的勞累,黛玉人都瘦了一圈,若非喪期就快結束,恐怕賈環都要上書請旨讓孝康帝免了黛玉入宮守孝了。

這天早上,一大早神京城的主幹道就被宮裡的人用白布圍起來,一路上早已擺滿了各家府邸搭建起來的祭臺。

不僅如此,上萬人的送喪隊伍絡繹不絕,前隊都已經出了城門,後面的都還在龍首原偏殿中,可謂聲勢浩大。

直到送喪隊伍全部出了城,各家這才各自回到府中。

“呼,累死個人了!”

賈環陪著黛玉橫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看得黛玉忍不住咯咯直笑。

“終於結束了呢,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黛玉笑呵呵道。

“是啊,可不容易。”賈環跟著感嘆道。

這時,紫娟和晴雯等人走了進來,見賈環和黛玉橫躺在床上的樣子,彩霞心疼道:“這些天真是苦了爺和太太了,快起來先吃點東西,一會兒泡泡澡,好好舒坦舒坦。”

“還是彩霞會心疼人呢!”黛玉笑了笑說道。

“是呀,太太說的對,還是彩霞會心疼爺呢!”

一旁,晴雯忍不住打趣道。

一聽她這話,彩霞就知道這丫頭老毛病又犯了,拉了拉晴雯的袖子後,當即說道:“太太可別聽這丫頭的,要說心疼爺的,自然是太太您最心疼了。”

知道彩霞的意思,不過黛玉也沒生氣,反而搖了搖頭笑道:“真羨慕你們,在爺身邊伺候,不僅不吵不鬧,還相處得這麼好,難為你們了。”

“太太說得是,我們確實相處得比較融洽,都虧了爺和太太的寬容,小事也不與我們計較!”彩霞笑著道。

聞言,黛玉點點頭,隨後看向賈環說道:“爺,過些日子,找些小丫鬟進院子伺候吧!”

一聽這話,賈環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彩霞,晴雯,紫娟還有小吉祥臉上浮現了紅暈。

當即明白黛玉的意思後,也沒拒絕,畢竟當初他答應過這些丫頭的。

“也好,玉兒看著提拔一些手腳麻利的小丫鬟進來,她們照顧我這些年,是該抬一下身份了!”

眾人聽得賈環這話,臉上的紅暈更重了,一個個把頭埋在胸上,臉上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容。

“行了,都別在哪兒杵著了,把吃的抬過來,爺今天可是滴水未進。”黛玉見眾人像一個個鵪鶉一樣,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