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王家,正廳。

癲狂似鬼的王夫人正在張牙舞爪地朝著王子騰大吼,尤其是頭上梳好的頭髮,也在她激動的過程中散落下來,真的如同鬼怪一般,讓人驚駭。

不遠處,賈環面色平靜,在看向王夫人時,眼神也變得有些憐憫。

除去她所作的惡事不談,她對賈寶玉的好,和全天下所有母親一樣,都是非常偉大的。

只可惜,慈母多敗兒,一味地寵愛,只知道生養,卻不知道教導,導致賈寶玉一步步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唉!”

賈環嘆了一口氣,起身對著王子騰行了一禮,問道:“王家舅舅,今日請我們來,恐怕不是為了讓我們看這場戲的吧?”

是的,儘管賈環心裡讚賞王子騰的果決,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在他眼裡都只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不管是一開始在王家正門前,和自己的言語交鋒,還是因為深知自己妹妹和賈政的為人,故意引出宮裡的元春,再由此藉助賈政之口呵斥王夫人。

緊隨其後,王子騰卻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放著眾人的面,掌摑王夫人,藉此與賈家重歸就好。

而且,根據百鳥的情報,他王子騰選擇在薛家商道一事兒上妥協,竟然有臉指責愚蠢無比的王夫人同外人謀劃薛家的商道。

這就好像是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當然,這很有可能,是因為王子騰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才有如今這副感覺現在道德制高點,毫不留情批判王夫人和賈寶玉的場面吧。

只可惜,賈環從來都不喜歡這樣的做派,相比於王子騰的偽君子做法,他更喜歡王夫人這種直來直去的。

儘管王夫人手段粗糙,破綻百出,可一切的出發點,她都是為了賈寶玉的將來打算。

在賈環身後,王子騰還未開口,站在鳳姐身邊的王鸞兒頓時皺了皺眉,她心裡對賈環藏著某種名為喜歡的東西,這一點她很清楚。

只是,如今若是不阻止,說不得她心裡最喜歡的男人,和她的父親就要對上了。

於是乎,王鸞兒輕輕一笑,當即上前對著賈環行禮道:“山長可是覺得無趣?不如由學生領山長在府裡到處看看如何?

這府裡的景色雖比不得賢妃娘娘的省親別墅,也比不上山長花了心思的園子,但想來也是神京城中少有的。

而且呀,自學生從女子學堂畢業之後,可就沒見過山長了,還有許多事兒想當面向山長請教呢。”

一口一個山長,一口一個學生,以王鸞兒剛剛的表現,若是她是個女兒身,說不得也是一個溫潤如玉地翩翩佳公子呢。

聽得有人說話,賈環回過頭,隨即笑了笑說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這丫頭是女子學堂排名前三的優秀畢業生。

而女子學堂的優秀畢業生,若非身為女子,沒辦法考取功名,不然就算是一些優秀的舉人,所學也未必有你紮實。”

“呵呵。”

如同銀鈴一般的笑聲驟然在王鸞兒口中響起,儘管她認為這輩子自己最驕傲的事兒,就是從數百個女學生之中脫穎而出獲得了前三名優秀畢業生的榮譽。

但真正在眼前這個男子誇讚時,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到底有多麼在意賈環的評價。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趕緊正色道:“山長過譽了,學生確實有些不明白的問題,想請教山長。”

然而,在她殷切的目光注視下,賈環緩緩搖了搖頭,並笑著說道:“作為女子學堂名義上的山長,本該指點你疑惑。

不過,今日卻是不合適。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不得不說,我需要和你先說聲抱歉。”

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子騰,意思是該你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