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戶部衙門。

“之前是本官太過武斷了,讓賈郎中遭受了不少非議,本官身為戶部尚書,代表戶部所有同僚,給賈郎中陪個不是。”

對於張繼忠的道歉,賈環這時候也不在端著了,他微微一笑,也對著張繼忠行了一禮說道:“張大人不必如此,有質疑才是正常的,畢竟戶部前五年賬目的核算,確實讓人很難相信,可以在兩個月內完成。

而且,一開始檢查出八十八處不相同的地方,別說是您了,就算是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會認為下官帶著一幫賬房先生就能夠得出正確結果。

人之常情罷了,能夠理解。”

是的,人之常情,能夠理解,但是與值不值得原諒,那是兩回事兒。

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要不是他來了這麼多年,自身涵養和修為提高不少,換做前世,直接提槍突突了這所無知的小人。

張繼忠也算是人精了,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他明白有時候不要聽對方說了什麼,而是要聽對方沒說什麼。

既然賈環沒有當面原諒眾人之前的無禮舉動,那就說明人家心裡還有氣。

因此,本想詢問一下賈環,為什麼能夠在兩個月內完成這麼多賬目核算,而且還能夠清楚地指出每一處錯誤的,想了想,還是嘆息一聲說道:“今日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幾天吧,等到你什麼氣候休息好了,再來戶部點卯便是了。

且今日不少同僚被皇上下獄,本官身為戶部尚書,也需要時間處理這些爛攤子。

等處理好了,本官再設宴給賈郎中賠罪,如何?”

聽他這麼說,以及臉上的焦急,賈環也比較理解,於是點點頭行禮道:“那下官就先行回去了,過幾日再來聆聽大人教誨。”

說罷,與張繼忠何志高等人一番行禮,便領著等在外面的守仁返回寧國府了。

戶部事畢,然而神京城中卻已然掀起軒然大波。

數十個官員被下獄,堪稱孝康帝登基之後最大的一次朝堂動盪。

上了馬車,還未走遠,突然馬車前方便有一個管家打扮的老人等在那裡,等到馬車靠近,老人這才恭敬行禮道:“見過賈大人。”

馬車緩緩停下,賈環也掀開簾子看了過去,發現這人正是當朝內閣閣老李唯庸身邊的管家,好幾年前他曾見過一面。

“見過老人家,數年不見,您老身子骨看起來更勝從前了啊。”

賈環快速下了馬車,十分溫和地笑了起來問好。

老人聽了後,也是笑了笑,如同菊花一般的老臉上綻放著笑容,他再次打量著賈環,好一會兒才誇讚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賈大人不愧是神京城中有名的奇男子,數年不見,越加俊郎非凡了呢。”

“當不得老人家誇讚。”

賈環謙虛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題問道:“不知道李閣老可有話叮囑?”

“哎,人老了,差點忘記老爺交代的事兒了。”

老人自嘲一句,隨即也正色道:“老爺說了,此次賈大人做的很好,雖然達不到亂世當用重典的程度,可能夠提前發現腐肉,也能夠儘早治療。

我們老爺還說,賈大人既然能夠在短短兩個月內完成戶部前五年賬目的核算,顯然掌握著非比尋常的計算方法。

若是能夠普及開來,也算造福於民的大好事兒。”

管家說完,賈環恭敬行禮,他明白了李唯庸的意思,而且也知道神京之中,很多人都在打聽賈環為什麼要堅持用那二十個賬房。

尤其是今日神京之中流傳出“複式記賬法”一詞,他便知道恐怕有很多有心人都在明察暗訪地想想到了解這個所謂的複式記賬法。

對此,賈環倒是沒準備藏私,而且他還想著過幾日過來,用複式記賬法為那二十個賬房先生謀些小官噹噹呢。

“晚輩知曉了,請老人家回去告訴李閣老,就說過幾日賈環就將此方法公開,定然不會藏私的。”賈環笑道。

“如此,那老夫便先回去了。”

“老人家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