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老爺?”

榮國府,賈母處。

賈寶玉話音落下,賈政突然感覺到這個兒子變了,變得無可救藥,變得不可理喻。

沒有賈寶玉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也沒有疾風驟雨一般的喝罵,賈政只是用很陌生的眼神死死看著他,片刻之後,這才搖頭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將環哥兒過繼到寧國府,當初若非迫不得已,需要支撐起寧國一脈的興盛,他才是老夫心裡最驕傲的兒子。

而你,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整個府裡也都順著你,從來都是要月亮不給星星的。

可是,你又是如何做的?呵呵,算了,說這些做什麼,以後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老夫不會再幹涉,就相當於沒有你這個兒子。”

話音落下,賈政心灰意冷,恭敬地給賈母行了一禮,隨後話也不說,就直接離開了。

望著小兒子離去的身影,賈母的心突然感覺被刀紮了一下,她聽出來了,賈政這是在怪她,怪她太過寵愛寶玉,怪她干涉他管教兒子,以至於如今寶玉成了這樣。

然而,賈政的話,在賈寶玉聽來,是在太過諷刺,從小不是打就是罵,何曾見過半點疼愛?

“呵呵。”

賈寶玉在心裡冷笑一聲,隨即看向賈母,沉聲道:“老爺已經不要孫兒這個兒子了,老祖宗是不是也不準備要我這個孫子了?

如果是的話,還請老祖宗別動怒,孫兒今兒起就自己搬出府去...”

“寶玉。”

賈母大吼了一聲,面色清冷無比,什麼時候,這個她最疼愛的孫兒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還是說他一直都是如此性子,只是因為自己之前太過疼愛他,所以才沒有看清楚?

“老祖宗有何吩咐?”賈寶玉面色平靜,彷彿並未看見賈母臉上的憤怒。

“哎,算了,這是北靜王送來的請帖,邀請你前去赴宴。

北靜王一脈,和咱們賈家關係甚好,彼此他下帖子,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拒絕。”

賈母嘆了一口氣,隨即將請帖遞給賈寶玉。

接過一看,果然如同賈母所言,是北靜王邀請自己今晚於北靜王府一聚,言辭之間,頗多讚賞。

“你意下如何?”

賈母見他沉默,便開口問道。

聞言,賈寶玉抬頭看了賈母一眼,本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老祖宗既然決定讓我去,那就去,只要老祖宗不怕孫兒丟了賈家的臉,得罪了北靜王,倒是沒什麼關係。”

聽他這話,賈母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看著賈寶玉臉上的無所謂,她卻沒有爆發出來,只是嘆息道:“整個府裡,老婆子最疼愛你,可是你如今這樣,讓老婆子有些無地自容。

寶玉,你告訴老婆子,你到底要什麼?難道你真的就想這樣庸碌無為地過一輩子?”

然而,面對賈母的問話,賈寶玉並未選擇回答,只是恭敬行了一禮,隨即道:“孫兒也不知道要什麼,就算想要什麼,也不是就能夠得到的。

如果老祖宗沒其他事吩咐,孫兒就告退了,回去梳洗一下,便前往北靜王府赴宴了。”

“你...”

賈母氣結,隨即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見狀,賈寶玉轉身走了出去,只不過,在轉身的瞬間,眼中閃爍著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