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巡鹽御史府衙,林如海臥室。

屋內氣氛很是低迷,尤其是眾人看著林如海那張慘白到極致的臉龐時,心裡都忍不住有些難過。

特別是在一旁等待的黛玉,臉上早就是淚汪汪的,一雙漂亮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隻愛吃胡蘿蔔的小兔子一般,十分惹人憐愛。

在她身邊,紫鵑等丫鬟見黛玉哭得如此傷心,心裡也是十分難過,紛紛眼淚汪汪,場面看起來就快要失控一樣。

賈環見狀,朝著快要把脈結束的李心仁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暫時不要將結果說出來,要不然他真擔心黛玉會一下子昏死在這裡。

“三爺,請跟我來。”

李心仁起身,請賈環來到屋外。

“林姑父還有多少時日?”賈環臉色陰沉,很是平靜地問道。

李心仁先是行了一禮,隨後恭敬道:“原本在下還有把握讓林大人度過年底,但是現在以林大人的身體狀況來看,左右半個月時間,便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使用針灸,能夠讓林大人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十二三天左右,再之後兩三天時間裡,林大人會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而且昏迷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這話一出,賈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一來透過這段時間短暫的相處,他與林如海相處得十分愉快,甚至林如海將他當做兒子一樣教導。

本就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林如海,恨不得每天都想將自己這一輩子的人生經驗,學識閱歷灌輸給賈環,只希望他以後能夠少走彎路。

如果說賈環在這個世界感受到親情的話,那麼林如海絕對要排在前三之列。

那種不求回報的感覺,除了當初一睜眼見到趙姨娘之外,就只有林如海一個人了。

對面,李心仁見賈環沉默下來,也不敢再說其他,他能夠感受到現在的三爺,心裡恐怕十分難過。

片刻之後,賈環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難過壓制下來,隨後看著李心仁道:“針灸吧,很多事情還需要林姑父親自安排下來。

至於林姑父的病情,你先不要說,由我來告訴林姐姐就好。”

“是,三爺。”

李心仁應了一聲,轉身走進房間,開始為林如海針灸,隨後開了藥方,接著拿著藥方抓藥煎藥。

在林如海臥室外小客廳,黛玉一隻手緊緊捏著手裡的手絹,一雙眼十分緊張的看著外面。

這時,見賈環走了進來,黛玉趕緊上前,緊張地問道:“環哥兒,我父親,我父親是不是......”

話雖沒說完,但是光是看到黛玉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原本心裡想好的說辭,竟然瞬間就忘記了。

“林姐姐,姑父,他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話音落下,想象中黛玉暈倒的情況沒有發生,只見黛玉哭著說道:“多謝環哥兒沒有瞞著我,父親早就病入膏肓了,若非有李心仁大夫在,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看著黛玉臉上表現出來的倔強,賈環一時間說不出什麼安慰用語,只是誠懇地說道:“姐姐還要寬心才好,雖然只有半個月時間,但是能夠好好珍惜這半個月,讓姑父走的沒有遺憾,這才是咱們後輩該做的。”

聞言,黛玉強撐著點點頭,也覺得唯有如此了。

“姑父也快醒了,姐姐千萬不要在姑父面前落淚,姑父這一生只有姐姐一個女兒,恐怕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姐姐了。

不管怎麼說,咱們不能讓姑父帶著擔憂和遺憾離去。”

賈環輕輕握著黛玉的手,很是小聲的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