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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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斂了斂唇畔的笑意,淡淡道:“閣下此言差矣,勝敗乃兵家常事,失敗並不可恥。不過,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 今日得見閣下,確實言過其實,未免令在下有些失望,閣下不過一沽名釣譽之徒!”
阿史那思摩將手中的刀重重一頓,怒道:“你說本將沽名釣譽?!”
李琰道:“閣下行事只憑一時意氣,全然不顧屬下軍士性命、突厥百姓福祉, 只為博取一時美名, 實在不配‘豪傑’二字!”
阿史那思摩沉思了片刻,輕扯嘴角, 冷笑著道:“原來你也想勸降本將?不過這激將法並不算高明。中原向來有‘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的訓誡,難道當個忠臣也錯了?”
李琰肅了面容,正色道:“頡利可汗野心勃勃,嗜殺好戰,世人皆知,他執政突厥九年來,你我兩國的軍士、百姓死得還少嗎?愚忠不是忠,閣下的忠心只會將突厥百姓眼見的安穩日子葬送在戰火中!”
阿史那思摩冷笑道:“李世民殺弟弒兄,攝取大唐江山,難道不是嗜殺好戰,野心勃勃?”
李琰淡淡道:“心懷天下者當不拘小節,殺該殺之人,為當為之事。而頡利可汗雖有雄心,也有手段,卻不明君主為舟,百姓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理, 對突厥百姓橫徵暴斂,對外族百姓不施恩義。又無識人之明,近小人而遠賢臣,閣下便是最好的例證。在下只問閣下一句,匡正天下當以何為先?”
阿史那思摩沉吟著道:“當以仁為綱,以百姓為先。”
李琰道:“既如此,閣下認為頡利可汗何以服天下人心?”
阿史那思摩臉色微變,沉默了很久,方道:“李世民的仁義也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
李琰長嘆道:“無論真心還是假意,當今天子畢竟為大唐百姓帶來了安穩的生活。看看如今的大唐,再想想眼下的突厥,閣下難道還不明白?並非大唐兵多將廣,乃是人心向背。”
“人心向背。”阿史那思摩黯然垂首,喃喃低語。
李琰緩緩又道:“莫不說閣下今日帶不走頡利可汗,就算是讓閣下救走,又有何意義?眼下漠北的局勢已非頡利可汗所能控制,若無像當今天子這般的強人統領, 不出三年, 漠北恐將盡入薛延陀部夷男之手,夷男是何等的人物, 想必閣下比誰都清楚,到那時才是突厥百姓真正夢魘的開始。”
聽李琰提到夷男,阿史那思摩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極度厭惡之色,咬著牙,不屑道:“夷男那頭卑鄙的豺狼,他不配!”
李琰掩嘴悶咳了幾聲,輕輕嘆息,“人生一世,無得無失,不過爾爾,一念及死,萬般皆空,何苦為了浮名為難了自己,又禍害了蒼生,不如靜笑負手,萬事何妨。”
阿史那思摩徹底沉默了,很久很久,時間在這一刻好像靜止了一般,每個人都將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忽然,他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高亢,姿態狂放,全身的戾氣竟在瞬間消散。
李琰秀眉微動,“閣下何以發笑?”
阿史那思摩朗聲道:“本將在笑自己真是罔活數十載,見識竟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好!好!好!李靖真是教養了一個好兒子!果然虎父無犬子!”
阿史那思摩的話讓我當下有些震驚,他竟然是李靖的兒子!想當初在棲鳳谷,玄機先生還欲為我跟他做媒,想到此處,我的嘴角又不禁綻出了絲苦笑,原來我與他註定是有緣無分。
回憶就像是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輕輕觸碰便會帶出深藏在心底的悲傷,這樣的傷痛如蛆附骨,痛徹骨髓,而且一世相隨!
悲傷感猶在心尖,只聽得李琰道:“閣下可願接受在下的建議?”
阿史那思摩道:“此事暫且不提,本將還有一事不明。”
李琰微笑道:“閣下有話但說無妨。”
阿史那思摩蹙眉道:“你事先在館驛四周設下了埋伏,難道是本將的營救計劃哪裡露了破綻?”
李琰搖頭道:“閣下的計劃詳盡周密,在下原本猜測,閣下是想借流民生事,藉機攻打長安,並未想到閣下會來營救頡利可汗,因為頡利可汗就算回了漠北,也於事無補。”
阿史那思摩問道:“那你何以會知道本將的計劃?”
李琰低頭笑了笑,轉眼望向那幾個黑衣人,悠然道:“因為有人給在下通風報信。”
“通風報信?”阿史那思摩也望向黑衣人,眼中分明透著難以置信,定定看了半晌,強笑道,“‘血鷲’之所以能立世數百年,就是因為‘買賣公平,童叟無欺’,絕不會出賣委託人,你不必出言挑撥。”
李琰輕搖了搖頭,嘆氣道:“為何實話總是沒人相信?圖爾曼,阿史那思摩將軍似乎不信在下所言。”
李琰一語甫畢,只見那五個黑衣同時沖天掠起,如鬼魅般飄落在李琰身旁,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
阿史那思摩大瞪著雙眼,愕然道:“圖爾曼,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破壞契約,出賣委託人?!此事若傳開,‘血鷲’數百年間積累的聲譽將毀於一旦,你們夭勒一族便會從此失去生活來源,沒了生活來源,夭勒一族就會像西域許許多多的部族一樣,消逝在茫茫大漠中!”
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冷聲道:“聲譽?這樣的聲譽,我們寧願不要!沒有人願意滿手鮮血,數百年來,我們的族人就如厲鬼般生活在大漠的最陰暗處,外族人視我們如同瘟疫,沒人願意與我們交往,更沒有人願意與我們的族人通婚。如今,詛咒終於降臨了,我們的族人越來越少,長此下去,不出百年,夭勒一族便會徹底消失!”
阿史那思摩凝注著李琰,道:“你小子到底用了什麼詭計,竟能讓‘血鷲’打破數百年的傳統?”
李琰悠然一笑,“在下只不過是與他們做了筆交易。”
“交易?”阿史那思摩濃眉倒立,沉聲道,“我倒是很有興趣想知道這筆交易的酬勞是什麼?”
李琰含著笑,一字一字道:“夭勒一族全族人的命!”
阿史那思摩臉色微怔了一瞬,馬上又大笑道:“雖說德天宮坐擁海外七十二島,富可敵國,門下又有戰奴十萬,可本將不認為‘血鷲’會如此輕易受人威脅,不然他們也無法在這亂世中立足了數百年。”
李琰淡淡笑道:“舅父雖創立了德天宮,卻從不願多問紅塵事,在下又怎敢借德天宮的聲勢去威脅他人?況且在下早已言明,只是筆交易而已。”
“不必故弄玄虛,到底是何交易?”
李琰道:“在下只是提了個小小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