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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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數日,事情才有結果,訊息傳來,有好有壞。好的是諫官彈劾李琰私相授受,卻苦無證據,最後只得不了了之。至於縱容營中宮女私會家人,皇上只是辦了他一個督管不善之責,象徵性地罰了他兩年俸祿,責令他閉門思過。而阿爸因在朝廷艱難時期進獻西域良馬有功,皇上又念其思女心切,遂功過相抵未加責罰。林牧監更是出人意料的未被牽涉其中。
壞的是,不知何人又將此事捅到了長孫皇后那兒,說是宮女私會家人有違後宮法紀,若不懲處,必會助長此等“歪風邪氣”。
因此事發生在宮外,長孫皇后本也不想費心管這等閒事,但又怕落人話柄,說偏幫了誰,遂遣了內常侍王德攜懿旨而來。
王德手持懿旨,照本宣科:“…………………………………宮女上官芸兒,目無宮規,私會家人,責令杖三十,就近遣送南山棲鳳谷為婢,以儆效尤……。”
噼裡啪啦一頓碎嘴,前面的我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只有後面那句聽得真切。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早已沒了當初的張惶無主,大家都平安無事,我只需靜靜等待著自己的結果,任何有可能的命運,我都可以釋然地接受。如今答案既出,更是全身放鬆了下來,心想,杖責三十,遣送為婢,還能比死讓人恐懼嗎?我舒了口氣,磕頭領旨謝恩。
王德吩咐隨從太監搬來刑凳,讓我自個在刑凳上趴好,兩個太監執杖剛要用刑,忽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湊在王德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王德臉色一變,喝停執杖人,轉身快步而去。
不多會,王德引著一位身著華服的美貌少女前呼後擁而來,我觀女子年紀雖小,卻儀態雍容,舉止優雅,連王德在她面前都要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想來身份絕不一般。
少女與王德笑談了幾句,指著趴在刑凳上的我問:“此女犯了何事?”
王德躬身賠笑道:“稟公主殿下,這個宮女私會家人,老奴奉皇后娘娘的懿旨前來責罰於她。”
公主殿下!我心想,原來她是公主,難怪王德如此忌憚。
正想著,聽公主輕“哦”了一聲,柳腰輕折,捏起我的下巴,一面打量著我,一面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恭聲回道:“稟公主殿下,奴婢上官芸兒。”
她一聽,臉色立刻陰沉下來,蛾眉倒蹙,杏眼圓睜,冷冷道:“原來你就是上官芸兒!就是你!害得玉衡哥哥被父皇責罰!”
我聽得雲山霧罩,玉衡哥哥是誰?玉衡!是指李琰嗎?看著她滿臉怒意,我立即反應過來,公主是將李琰之事遷怒於我了,我只覺後背颼颼地直冒涼氣,可又無從解釋,只得傻愣地回視著她。
公主冷眼看了我一會,直起身子,問王德:“母后是如何處置她的?”
王德回道:“按皇后娘娘懿旨上所示,杖責三十,遣送南山棲鳳谷為婢。”
公主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幾眼,又瞟了眼執杖太監,忽然甜甜地笑了起來,嫣然道:“王公公遠來一路辛苦了,莫不如將杖責之事交由飛騎營中的軍士執行,公公隨我去中軍帳內用些茶點,正好本公主也有些乏了。”
公主的話一出口,我就立刻傻了眼,她這是要拿我洩憤哪!飛騎營的軍士個個孔武有力,豈是那宮中太監可比的!想著想著,不禁暗自叫苦,這回可真要被打殘了!
王德似也琢磨出了公主的用意,躊躇了一會,為難地說:“公主殿下,這好像不合規矩吧?”
公主忽斂了笑意,肅聲道:“規矩!規矩還不是我父皇定的!況且母后的懿旨中並未寫著由誰來執行,王公公是想借詞推託,不給本公主面子嗎?”說著,目光凌厲地盯向王德。
王德臉色微怔,立即下跪磕頭道:“老奴惶恐,謝公主殿下恩典!”
公主臉上立時恢復了笑容,右手輕抬,讓王德起身,又轉過視線盯了我一眼,甩下一個重重的冷哼,轉身嫋嫋婷婷朝中軍帳而去。
王德略帶同情地看著我嘆了口氣,微不可聞地嘟囔了句,“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這位小祖宗,也是你命中劫數難移呀。”一面向兩個執杖太監揮了揮手,領著他們也跟了過去。
看著王德離去的背影,又想到公主那聲清冷徹骨的重哼,我的心如墜深淵,只覺得心跳頻頻冷汗一身,癱軟在刑凳上,心裡嘆道,看來此次真是劫數難逃了!
正有些心灰意冷,突然周遭一串響動,我撐起頭張望過去,不知從哪冒出來幾個軍士,搬著屏風向我急攏過來,手腳麻利地展開屏風將我擋在中央後,一聲不吭地四散而去。我心中一緊,這是要用刑了?我重嘆了口氣,又無力地趴了回去,盯著眼前的地面發愁。
“哎喲!這平日裡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官姑娘,今兒怎麼像個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幾的!”身後一個聲音道,聽這嘲笑的口吻,是獨孤謀!我怔了片刻,半撐起身子回頭看向獨孤謀,卻見侯承遠和柴家兄弟也立在身後。
我驚詫地問:“你們怎麼在這?”
獨孤謀幸災樂禍地笑道:“當然是看戲來了,今日這出就叫做‘洩私憤嬌公主怒打俏侍女’!”旁邊幾位聞言都捂著嘴悶笑起來。
我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一翻身又趴了回去,歪著頭嘆氣道:“笑吧!笑吧!今天就讓幾位公子笑個夠,以後再想嘲笑奴婢只怕就沒機會了!”
不說還好,話一出口,身後的笑聲越發歡快起來。
聽他們笑鬧了片刻,侯承遠輕咳了一聲,正色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王公公老謀深算,公主殿下可拖不了多久,咱們得在他回來之前,把事給辦了。”
我詫異地回頭看他,他回視著我道:“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說著,輕搡了一下獨孤謀,“你來!”
獨孤謀連忙搖頭,“要是打架本少爺當仁不讓,打姑娘這種遭雷劈的事兒,本少爺可幹不了,傳了出去以後還怎麼在長安地界上混哪!”
他下巴微仰,回指著侯承遠,“你來!我給你把風!”
侯承遠瞄了我一眼,喃喃道:“我也不行,我下不了手。”
兩人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轉頭望向柴家兄弟。
兄弟二人連閃帶跑避到一邊,擺手道:“我們哥倆也沒打過女人,再者咱都是行伍出身,手下可沒個準,要是一不小心打壞了,你還不活剝了我們!”
四人你一言他一語的,我是越聽越糊塗,張了張口,正想問個明白,屏風被拉開一角,公主快步而入,四人一愣,忙向她行禮,“微臣參見……。”
“免了!”她一擺手打斷,快速掃了我一眼,“怎麼還沒打?我可快拖不住了!”四人為難地面面相覷,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