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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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誤會,我此時卻已是氣極,加上手腕鑽心的疼痛,遂不想多作解釋,強忍著眼淚,咬牙恨恨地瞪著他道:“且不說我與獨孤謀之間沒有什麼,就算我與他有情,又關你何事!你是我什麼人?我的事要管也輪不到你管!”
“我管不著?”他怒瞪著我,冷哼一聲,“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看我管不管得著!”
我一聽,臉上帶著幾絲冷笑,側頭斜睨著他,說:“若侯都尉若以權勢來壓奴婢,奴婢自然無話可說。也大可不必與人爭風吃醋,只要都尉一聲令下,說要奴婢,這山高皇帝遠的,奴婢也沒辦法反對!”
他原本陰鬱的臉色僵了片刻,感覺他手下鬆了力,我趕忙趁機用力抽回手,輕輕揉著手腕。
他轉眼看向別處,靜了一會,見他不發一言,我恭敬地在馬上端著禮,冷聲道:“侯都尉若沒其它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說完,再不看他一眼,扭頭便駕馬而去。
在馬廄安置好纖離,我快步跑回寢所,用背抵上房門,想著,原來一切都沒有改變,我終究只是個奴婢。心中委屈,低頭看著手腕上五條清晰的指印,一時間又氣又疼,再也忍耐不住,貼著房門坐倒在地上,伏在膝上悶聲大哭起來。
良久,用眼淚宣洩完心中的委屈,想起約了李琰一起用晚膳,遂抹了淚水,沐浴更衣,洗漱打扮,隨意梳了個簡單的髮式,攬鏡自照了一會,拉門而出。
緩步踱進外帳,未見李琰其人,遂直接轉向內帳,剛至門口,隔著簾子就聽到帳內有話語聲,我不禁停了腳步,側耳靜聽。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嘆氣道:“娃兒,你三年前雖撿回了一條命,卻也落下了寒痺之症,本已是百病纏身,這次又遭寒邪侵體,久已成毒。如今血氣凝滯於胸,寒毒已傷及五內。所幸你武藝精深,護住了心脈,這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大事,只不過以後再碰到陰溼天寒恐怕會痛入骨髓。”
我心頭一緊,寒痺?這是在說李琰,他確實有遇到陰溼天寒便肌體疼痛的病症。那寒邪侵體又是怎麼回事?這次回來我就覺他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一臉病容,血色全無,就算在三伏天也是手腳冰冷,他失蹤的三個多月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站著愣神,聽帳內另一男子急聲道:“羅林公醫術通神,可有辦法醫治將軍?”我聽出說話者是傅文。
“老朽已用藥石、金針護住你的經脈和臟腑,延緩病勢加重。不過娃兒你心中鬱結難解,思慮過多,若心病不除,憑老朽的醫術最多隻能保你二十載無虞。”
聽到此處我已是心亂如麻,顧不得許多便直闖而入。
李琰正與一干癟瘦削卻精神矍鑠的紫衣老者下棋,看我進來,扔下手中棋子,笑對老者道:“這一局晚輩輸了。”
紫衣老者身子前傾,一雙細眼盯著棋盤看了半晌,不解道:“局勢還未明朗,輸贏仍未可知,這麼就認輸,不似娃兒你的性格。”
李琰抬頭打量了我幾眼,眼中滿是笑意,道:“下棋離不開一個‘靜’字,心不靜,棋必亂,再下下去恐怕會貽笑大方了。”
紫衣老者微微頷首,回頭瞟了我一眼,捻鬚而笑,“好!好!好!兵法有云‘勝敗乃兵家常事’,娃兒不執著於成王敗寇,勇於認輸。乾坤瞭然於胸,日月朗然於懷,果真有大將之風!”
說完站立起身,“既然無棋可下了,老朽就此告辭。”
李琰也起身,拱手相送,“羅林公這就要走?”
紫衣老者笑說:“此次本是赴峨眉山訪友,半道上接到了仲堅老友的書信,所以順道來探望娃兒,已耽擱多日了。”一面轉身欲出。
我從進帳開始便寄心於李琰的病情,此時見紫衣老者要離去,心下一急,忙上前阻住老者去路,向他雙膝跪地,道:“老先生請留步!方才聽傅文說,您老人家醫術通神,請務必治好李將軍!”
未等紫衣老者開口,李琰已截道:“芸兒,不可無禮,羅林公已勉力醫治,快快起來!”
紫衣老者低頭打量了我幾眼,問道:“你這個女娃娃是他何人?為何要替他跪老朽?”
我遲疑了半晌,支吾道:“奴婢……奴婢是李將軍的侍女。”
紫衣老者喟然道:“如今的娃娃真不坦率,你自踏入此處,便陰虛內熱、虛陽上亢,以致臉色潮紅、呼吸凌亂,分明就是紅鸞星動之象,男女情愛、陰陽交融乃是天道迴圈之根基,又何必閃爍隱瞞。”
我臉頰火辣,羞澀地垂下頭不敢看他。
紫衣老者默看了我半晌,忽地大笑道:“有趣,有趣,你這個女娃娃有點意思,實話告訴你,要治癒他的病,一是要解他身上的寒毒,二是除他的心病。毒入經絡,老朽一時半會還沒什麼辦法。這心病嘛自然還需心藥醫,老朽就更無能為力了。不過依老朽看來,你這個女娃娃便是一劑上好的靈藥!”
“我?”我抬起頭望向他,頗感納悶。
紫衣老者道:“你可治他的心病,只不過,是藥三分毒,用好了便是靈藥,可去腐生肌,但若用得不好,便是劑蝕骨銷魂的毒藥。”
我不太明白他話中所指何意,遂向他一拜,“可否請老先生明言?”
“老朽言盡於此。”
他沉吟了一會,又嘆道:“人生如棋局,天道如棋道,下棋若廢了棋道,結果只是輸棋。人生若違了天道,結果便是萬劫不復。”
他轉回身,語重心長地對李琰說:“娃兒,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天道自然,有時候不妨順水行舟,順其自然。一念放下,萬般自在!”話音甫畢,紫衣老者飄然而去。
李琰朝傅文揮了揮手,傅文拱手作揖隨著紫衣老者退了出去。
帳中只留我與李琰默默相對,正跪著低頭琢磨紫衣老者的那幾句話,眼前出現一雙雲嵐銀絲長靴,我回神抬頭向上看去,正對上李琰笑如春風的眼睛,臉色是慘烈的白,眼光卻依舊燦若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