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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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出身寒門,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個哥哥,下有兩個弟弟,父母都是務農為生的老實人,所以家中並不寬裕,兩個弟弟上學堂的學費已讓他們的生活捉襟見肘。為了減輕父母負擔, 讓哥哥娶上一房媳婦,雨晴想到了進宮,因為不管遴選時中或不中,都會有一筆相對可觀的撫卹給家裡。遂自個兒跑去認了當地一個小吏做乾爹,請其舉薦她進宮,那名小吏見雨晴生得貌美,又是一片孝心, 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將她進獻入宮。
而夢瑤的身世則更為坎坷, 她自小父母雙亡,四處漂泊,所幸被一位好心的私塾先生收養,將她撫育成人,授她琴棋書畫。那位私塾先生一心向往仕途,卻始終不得其願,夢瑤為了報答他的養育之恩,自願入宮遴選,以求中選後能為他搏個功名,卻最終未能如願。
她們的經歷讓我唏噓不已,從古至今,不管是西施、王昭君還是貂蟬,女人總是被犧牲的那個,不論是自願還是被逼無奈,在這個以男人為尊的社會里,女人終究逃脫不了附屬品的命運。與她二人相比,除了喪母和被採選入宮,我似乎一直都很順利, 難怪她們平日裡為人處事老成持重,心思細緻,不似我這般毛躁。我沒有辦法體會她們所承受過的苦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在一旁默默自飲。
夢瑤見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忙舉杯打岔道:“今日是妹妹生辰,我們不該擾了興致,如今往事已如過眼雲煙,我們姐妹都要向前看,我借妹妹的酒祝壽星前程似錦。”說完,仰頭飲淨。
雨晴喝得有些多,臉頰緋紅,嬌媚一笑道:“女人要錦繡前程何用?應該要祝壽星覓得好郎君才是。”
我笑睨著她,接著她的話茬道:“似乎這裡最先覓得好郎君的是姐姐吧。”
雨晴笑嗔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大概是被我說中心事,一時想不出該如何駁我,見她面露羞澀, 我與夢瑤相視而笑。
我們笑是真心為雨晴高興, 一則張衝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 憨厚老實,前途無量,二則在大唐這樣的社會中,能碰到一個兩情相悅又門當戶對的人確實不易。我與夢瑤不知能否如此幸運,唉!思量過後,不由一聲長嘆。罷了,多想無益,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將來的事聽天由命吧!
大雪飄飄灑灑,一下就是三天,連侯承遠都嘆道,大唐已很久沒下過如此大的雪了。這兩日他雖時常來找我,但總是來去匆匆,每每與他提及耳墜,他都不願接我的話茬,本想著狠狠心與他挑明瞭說清楚,讓他收回耳墜,但話到嘴邊終是心軟沒說出口,有時我也不禁問自己,我心中是否有他?猶豫再三,只得先將此事按下。
今日天氣終於放晴,雖比前幾日更加寒冷,但陽光照在身上,仍能覺得暖意融融。
我慢步踱進侯承遠的營帳,將侯承遠的那一份遞與他,他接過包裹掂了掂分量,問:“給我的?”
我反問他:“此處還有別人嗎?”他面色如常地目注著我,眼中卻泛出笑意:“是什麼?”
“是些吃食和我自己釀的葡萄酒。”
他雙眉微蹙,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會釀酒?”
我故意麵色一沉,撇著嘴道:“我在你眼中就這麼一無是處嗎?”
他忙笑說:“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驚訝、驚喜,你看不出來嗎?這長安城中會釀葡萄酒的可找不出幾個。”
我“哦”了一聲,當初只是覺得好玩才跟著一個波斯人學釀葡萄酒,現在想來,如果將來出了馬場無事可做,倒可以學著卓文君當壚賣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只是不知道誰會是我的司馬相如。
正想著,聽見侯承遠讚道:“果然果香四溢,看來你還真有些杜康之能。”
我得意地挑眉望著他道:“那是自然,這酒是我十二歲時釀的,特意用了高昌當季最好的葡萄,現在只怕再也釀不出這麼好的酒了。”
“那我可要好好嚐嚐。”他邊說邊將酒囊湊到口邊,忽又停下,望著我笑道:“你沒在酒裡下藥吧?”
我展了個如花笑臉,緩緩道:“斷腸草、鶴頂紅、孔雀膽、番木鱉,只要你想得出的毒物,我都下在裡面,你若沒膽就別喝。”
他仰頭灌了幾口,眉目輕佻地凝視著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已習慣了他的言語輕浮,想來也是活該,自己送上門來被他調戲,我自知沒他臉皮厚,所以並不接他的茬,只輕嘆道:“我本將心託明月,奈何明月滿溝渠。”轉身自離了營帳。
回了側帳,想著今日陽光甚好,遂想將李琰的床褥拿出去晾曬,正低頭整理,忽覺有人拍我肩膀,想來又是侯承遠,大概是剛才沒挨我的數落,心裡不痛快,現在來討罵來了。我手頭不停,低頭戲謔道:“還沒毒發身亡啊?”
身後人輕啐一聲,笑罵道:“許久不見,一見面就想殺人滅口?”
我聽聲音不是侯承遠,唬了一跳,忙回身去看,見獨孤謀正斜眼瞪我,我走了會神,忙向他行禮:“奴婢口無遮攔,方才還以為是別人,請公子恕罪!”
獨孤謀瞟了我一會,嘿嘿一笑,道:“起來吧,你還是老樣子,一驚一乍的,我千里迢迢回來給你這個壽星送禮,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倒好,一出手就想取我性命,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會真這麼對我吧?”
我強擠了個笑容,訕訕道:“奴婢真沒這個意思,方才……”我忽地想起來,轉而問道:“公子不是在邊關嗎?這個季節不正是突厥人動作頻密的時候嗎?怎麼回來了?”
他聳了聳肩膀,帶了幾分漫不經心,說:“誰知道那些突厥人搞什麼名堂,今年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方才不是說了麼,我回來給你送禮啊。”
我疑惑地“啊”了一聲,他接著笑問:“前幾日不是你生日嗎?”
我點點頭,他手上也沒拿什麼東西呀,我又抬頭向他身後略張望了下,問道:“禮物呢?”
他挑了挑眉毛,一本正經地說:“就在你面前,這麼個大活人你沒看到嗎?”
我嘴角抽動兩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他低聲道:“兄長什麼都好,就是不解風情,你整日與他相對,不覺得很無趣嗎?我就不同,你若看他看膩了,不妨過來跟我,可好?”
天哪!又一個厚臉皮的,一時尷尬得很,不知該如何回話,只想著絕不可得罪他,只能乾笑了幾聲。
他眼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展顏大笑起來,“好玩!好玩!你真是不經逗,什麼都顯在面上可不行。方才跟你開個玩笑,禮物我倒是真沒帶,改日吧,改日送你個好物件。”
他倒是“玩”得盡興,把我唬出一身冷汗,還以為自己真成香餑餑了。唉!我輕舒口氣,臉上掛了些笑容,“奴婢可不敢收公子的禮物,公子是要找將軍嗎?他不在。”
他道:“我知道他在哪,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你隨意收拾些東西,別多帶,選要緊的拿些,然後在馬場大門口等我,我先去找承遠兄辦些事情。”說著,他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