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紅月高高掛起,天幕上的星辰閃爍著奇異的色彩,地上的殿宇樓閣間可見簇簇明亮的燈火微微搖曳。

太子府,內堂。

自從收到了長公主夜流雲從通天仙門歸來的訊息,幾位支援太子的要員便馬不停蹄的趕來此地。

大理寺少卿吳宣揮手示意了一下,內堂的侍女們沏好茶後便紛紛行禮告退。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茶盞,茶蓋輕輕磕著杯沿,舉起微泯一口,臉色有些凝重。

這位身穿深綠色官袍,繡著孔雀刺繡的中年男子此刻終於還是開口打破了內堂的寂靜,輕嘆道:“近日本官已經收到訊息,長公主殿下今日已悄然迴歸仙國…….諸位可有什麼想法?”

內堂中坐著的幾人,分別是一名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翹著二郎腿雙手把玩著茶杯,眼神玩世不恭,看似浪蕩的公子哥眼底卻藏著絲絲精芒。

另一位老者看著十分慈祥,頭髮梳理地很認真,沒有一絲凌亂,可那一根根銀髮還是在黑髮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餡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卻又好似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這兩位自然也是一直鼎力支援太子的要員,老者名為楚暮,曾是五大仙門之一滄瀾宗的七長老,後不知為何退出了滄瀾宗,已經踏入入聖後期的他自然被各方勢力爭先恐後的招攬,可他卻選擇加入了給予條件並不豐厚的永夜仙國成為了供奉司的三供奉,更是全心全意的輔佐起了當時還未成為太子的夜微涼,這讓不少人都很費解。

而這位黑衣男子葉崇武則是武國公府的長子,世襲高位,地位超然。

老者目光微微瞟向翹腿側坐一旁的黑衣男子,目光中飛快的閃過一次不滿,瞬息間又消失不見。

沉聲朝著吳宣道:“吳大人稍安勿躁,長公主既然得遇大機緣被通天仙門大長老收為親傳弟子,想必也不會與太子殿下爭奪下一任永夜大帝的位置,俗務纏身可不利於追逐大道。”

“楚供奉言之有理,可如今長公主歸來的時期過於敏感,況且………本官還收到了訊息,她帶回了一個男子親手送入影牢中,特別關照典獄長好生招待,而且他可是關在………那傢伙的對面啊。”吳宣皺了皺眉頭,決定還是將這個重要資訊分享給盟友知道。

“嘖,我等既追隨太子殿下,自然要用盡全力協助殿下榮登大寶,現在這個時期還是過於敏感,說不準……….大帝什麼時侯便功德圓滿了罷,這段時間可是對殿下至關重要,不可出現任何紕漏!”黑衣男子淡淡地說道。

“啪,擦。”

“慎言!”老者和中年人瞬間從位子上站起,吳宣桌上的茶杯也掉落到地上,茶水散落一地。

他面色蒼白,心中卻也在沉思著這件事。

“諸位,何事如此驚慌?”

這時,內堂前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男子穿著一身紫色衣裳,腰間扎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但俊臉與肌膚卻又過於白嫩,與女子無異。

兩旁的守衛尊敬的讓開,紫衣男子推門徑直走入內堂,環顧了一圈左右,在主位上緩緩坐下。

“太子殿下,我等還不是為了你的前程發愁嗎,這長公主偏偏在這個時候迴歸仙國,我看那,多半也是覬覦仙國之主的位置,咱們該如何應對?通天仙門雖說實力冠絕天下,但是滄瀾宗,佛土早已對他們心生不滿,想取而代之。何不借此機會對她發難?”

“啪!”

一向和藹的楚暮也動了真火,臉色鐵青的拍了下桌子,“世子殿下不了解還是不要妄言的好,哪怕是得罪了其他四大仙門也不可得罪通天仙門,你根本不瞭解它的底蘊有多深。”

這世子葉崇武一向有勇無謀還總誤認為自己機智過人……..要不是武國公不好直接過來議事,這種紈絝子弟楚暮還真不想和他呆在一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中年人吳宣看了看主位上一言不發的太子殿下,朝著他略微一拱手,說出了今日聽聞的內容:“殿下,長公主今日將一名陌生男子帶入了影牢當中,但又令人好生招待他,據傳聞……此人乃玉清宮的核心弟子,尚不清楚身份,現在被安排關在姚焱的隔壁……..我們是否要有所行動?”

“哦?皇姐居然會親自帶回來一個男人?可又將他關在影牢放在姚將軍隔壁?”夜微涼看向了吳宣,略一皺眉,疑惑道:“她這樣…..是何用意呢…..吳少卿!”

“臣在!”

“明日安排人帶本太子也前往幽冥天牢,孤會易容一番,切忌不可讓那邊的人知道是本太子親臨現場。”

“領命。”

“本太子已經有辦法應對皇姐了,哪怕她真的想染指帝位,也只能是一場空……希望她可不要….不自量力。”

“殿下你一段時間不見這麼自信了?我沒記錯的話你的修為才剛剛破入半聖境啊,怎麼這麼有勇氣了?我記得殿下你自打十歲回宮後可是天天被長公主追著打的啊。”葉崇武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

“……………….”

其餘三人一下子沉默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nmp,這個混蛋,這我還怎麼愉快地裝?!

吳宣和楚暮兩人趕緊看向別處,當作沒聽到這個蠢貨的評論,夜微涼銀牙輕咬,嘴角都有些抽搐,妙目緊緊盯著葉崇武。

這個逼人要不是他的父親是公卿之首的武國公,就這破嘴和那不著調的性格,在洛陽早就被人打死了。

可惜國公前輩不能親自前來,不然本宮….本太子何以要跟這種傻子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