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廣南行營再次起兵。方向有點遠。

從利山出兵,若以佛山方向前行,以廣南行營的素質,最多兩日就能兵臨廣州城下。

但考慮到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此番反其道而行,打算從較早淪陷的端州附近,然後從三水和四會間穿插。

過江後再由石門往下迂迴,約莫四天兵臨廣州!

這是因為現在的端州,由最早時候的投降派李肅主持。

類似李肅這種消極怠工的宋軍官僚,趙平安太清楚了,他在宋軍陣營會懈怠,那在廣源軍陣營一樣會懈怠。

最後。

所謂謀事在人,趙平安不是神,只能結合地形,以及多番偵查後的資料,做出勝率最高的部署,如此而已。

這其中還需要一些運氣!

但以上都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一但從端州穿插失敗會面臨什麼局面,又如何應對?

這才是重點!

這也已經被趙平安想好,並做出了細則。這才是此番的依靠……

越臨近決戰,行軍節奏越緩和,需要一定程度的養精蓄銳。

第三日破曉,趙平安部順利經由四會以南過江。

與此同時,也正式進入了儂智高的偵查密集區。

儘管廣源起兵以來儂智高戰無不勝,但從行為以及轉戰過程看,趙平安得承認他算是這個時代兵法名家。

於是建立防禦性偵查網,就會是他的一個基本素質,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相公,您打算如何避開儂智高的偵查網?”

石門以北二十里修整之際,眾指揮使紛紛詢問。

到了這裡就是最後階段,無需保密,也不會有更多的路線選了。

臨時帳篷裡。

趙平安起身注視著簡陋的地圖少頃搖頭:“假設儂智高是我想的那種兵法名家,那我覺得不論怎麼穿插,不被偵查到的機率都很小。若我們是騎兵就不怕,可以打訊息傳遞的時間差,但步兵不行。”

眾將面面相視了起來。

周誠抱拳道:“即使相公的神機妙算都沒把握?”

“沒把握。”

趙平安看著地圖搖頭:“三五百人容易,但三千多人的隊伍,儂智高不犯糊塗的情況下我們很難隱藏。而戰爭的秘訣在於掌握主動性,不能把勝利寄望於對手的失誤。”

“……”

眾人無法回答,反正這書生總會有辦法的。

又考慮了頃刻,趙平安道:“既然藏不了就不藏。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派出偵察兵,我先要把握到儂智高對廣州攻城的頻率和節奏。到時候會選擇正大光明的進廣州。”

“這……”

全部人面面相視。

從這裡到廣州,打突擊的話,即使是拋棄輜重的全騎兵陣容也嫌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