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奶奶一看門外居然站著倆人,“哎呦”了一聲趕緊擺著手說著“我不好、我不好”然後轉身想回去關起門了。

可到底是老人,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利索,人剛挪回門後邊就被衝上來的白霜伸手擋住了關門的動作。

“你們要幹什麼!!”老奶奶失聲尖叫起來。

這叫聲嚇得我一哆嗦,趕緊上前把白霜拉開,衝著老人笑道:“老奶奶,我們是從外鄉來找我朋友的,結果你看,老是住在城裡不知道鄉下睡覺這麼早,這不沒地方住了嘛。”

老人臉上的表情本來還有點驚魂未定,聽過我的解釋以後這才穩定下來,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來帶走我的?”

這話問的挺突然的,我奇怪地問道:“我們為什麼要帶走你?”

“你們不是那個黑白無常,晚上拿個鐵鏈兒過來把我魂給勾了……”

我和白霜聽得面面相覷。

這都哪跟哪啊,咋還跟黑白無常扯上了。

我衝著老奶奶攤開手說道:“奶奶你看,我手裡沒有鐵鏈,她手裡也沒有。”

“那就放在你包裡呢。”老人堅持不懈地瞅著我的包。

我愣了一下。其實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來說,我現在應該把揹包開啟讓她看一看,可是我包裡全都是香啊、黑狗血啊、糯米符紙桃木劍之類的東西,我知道鄉下人對這個有研究,要是讓她看見,還指不定又把我想成什麼鬼神呢。

“奶奶,真沒有,我倆要是黑白無常的話,早就直接把你的魂勾走了,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嘛,您說是不是?”

老人想了一下好像覺得我說的有點道理,於是說道:“那你們兩個這麼晚了沒地方住,先到我家湊合湊合吧。”

這句話正中我倆下懷,白霜高興地蹦蹦跳跳,趕忙說了聲謝謝就進去了。

我看著老人行動不太方便,便主動幫她把門閂放好,扶住了她。

“奶奶,這麼晚了,大家都睡覺了,你怎麼還要出去啊?”

“唉……”老人嘆了口氣,一邊讓我攙扶著一邊往屋裡走,“自從我老頭子死了以後,家裡就剩下我一個老太婆了,有時候晚上就老是夢見老頭給我託夢,讓我去墳頭看看他,他說想吃我燜的大米飯了。”

去世的人給活人託夢這件事情很常見,我聽完以後點點頭問道:“您沒有兒女嗎?”

“唉,我啊,這一輩子沒生過孩子,看了不少大夫就是沒治好我的病,別人都看不起我,說我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只有老頭子一直護著我,還幫我說話……”

老奶奶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我聽著她說的話,心裡面一陣憤慨。

什麼不會下蛋的母雞?這村裡人會說話嗎,怎麼這麼不尊重人?

雖然在農村地區人們對女人的定位大多都在於“要生孩子,而且要生兒子”,但是這種封建思想早就該破除了,不應該還紮根在他們腦子裡。

我安慰了老太太幾句,她抹了抹眼淚說沒事,一輩子都這麼熬過來了,現在想想覺得畢竟還是自己身上的問題。

白霜早就把我倆的對話聽了進去,連忙走過來一臉不爽地說道:“怎麼就是您的問題了,我看那是他們胡說八道,他們腦子有問題。”

“這小丫頭,心直口快的。”

看著老太太被逗笑,我和白霜原本壓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老人家一共有兩個臥室,一間是她的,另一間是她為了未來的兒女準備的,可惜沒能迎來她最想要的孩子。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將那個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