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心中感慨,這孩子得有多大的怨念,為了擺脫族人的吸血,連財產都不爭了。

不過朱瞻基倒是也能理解朱鍾鉉的痛苦,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族人們向他伸手,再好的涵養也能磨滅。

晉藩的事算是解決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走流程,自然不需要他這個皇帝操心。

朱瞻基現在更關心的是西北的戰事,大軍算起來也走了有些日子,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就在朱瞻基想著西北戰事的時候,西北的戰事已經到了危急關頭,欽察汗國與亦力把裡聯軍正在天山北麓對瓦剌與大明哈密衛聯軍激烈對抗。

原本瓦剌佔據的伊犁草原已經被亦力把裡(東察合臺)與欽察汗國瓜分殆盡,如果說欽察汗國與瓦剌征戰是為了恢復祖先的榮光,那亦力把裡就純屬是個撿便宜的投機者。

想在瓦剌與欽察汗國的爭鬥中獲得好處,那也得有那獲得好處的底氣才行。就這樣一個破落戶這麼多年連一個高昌故地都壓制不住,還想著火中取栗。

眼下雙方就在高昌古城附近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大明在哈密衛一共只有兩萬兵力,能夠用於作戰的只有一萬兵馬。

這一萬人馬就算是再精銳也無法對抗十幾萬的欽察汗國與亦力把裡聯軍,瓦剌這些年富貴日子過多了,尤其是脫歡去世之後,也先又被大明奪走,其戰鬥力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在戰場上早已失去往日的武勇。

在戰場上五六萬瓦剌騎兵只能為大明軍隊作掩護,這也真是沒誰了,大明邊軍雖然說是野戰部隊,但是並不是大明最精銳的部隊,武器裝備也趕不上精銳的羽林軍,在戰場上面對十多萬聯軍的輪番進攻,只能勉力防守。

哈密衛總兵官趙安(劇情需要,歷史上這個時間段趙安已經去世)這兩天更是著急上火,他本是土官,正是當今皇帝對他信任才讓他手握重兵駐守大明西北重鎮。

眼看著自己就該致仕回鄉養老,沒想到卻趕上了一場大戰,這要是在自己的手裡將哈密衛丟了,自己的生死事小,影響了朝廷的百年大計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其實著急的不光是趙安,瓦剌汗伯顏帖木兒、欽察汗兀魯黑·馬哈麻以及亦力把裡汗也先不花也一樣心急如焚。

與趙安擔心自己頂不住會導致哈密衛失陷不同,伯顏帖木兒擔心的是一旦明軍頂不住,瓦剌就再也無法擋住欽察汗國的兵鋒,瓦剌將不復存在。

馬哈麻與也先不花則擔心拖延日久明朝的援軍就會到來,一旦明軍援軍抵達,他們不但之前的進攻會前功盡棄,就連吃到嘴裡的地盤也會丟失。

尤其是也先不花更是心裡打鼓,他手裡本就沒有多少資本,無非是藉著欽察汗國狐假虎威,想要撈點兒便宜,沒想到卻遭到了明軍的頑強阻擊。

現在兩國聯軍已經進退兩難,繼續進攻承受不住巨大的損失,後退又不甘心眼看到嘴的肥肉溜掉。

高昌古城就是就是後世的吐魯番,是傳說中的早穿皮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的地方,常年乾旱無雨,是一個靠著天山雪水灌溉的綠洲。

眼下剛剛開春,高昌古城的晝夜溫差巨大,白天的時候陽光明媚,溫度宜人,到了晚上氣溫下降的非常快,有時候會冷得讓人猝不及防。

春天都是如此,冬天可想而知又是怎樣的苦寒,就在趙安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王驥與方政所率領的援軍趕到了高昌。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都不用羽林軍出手,這些各個部落的部落兵受到皇帝賞賜的刺激,恨不得化身猛虎衝向敵營,皇帝可是承諾過他們,陣前對敵斬首一級賞賜十兩銀幣,追擊斬首一級賞賜五兩銀幣,軍官翻倍。

部落兵們看對面的敵軍不是敵人,而是白花花的銀子,大明銀幣那可是妥妥的硬通貨,哪個部落不喜歡大明這種製作精美,分量足夠的銀幣。

在部落兵的感召下,原本士氣低迷的瓦剌騎兵也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奮勇起來。

三萬部落兵加上五萬瓦剌騎兵,瞬間就將對面的兩國聯軍沖垮。

對面的聯軍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是看著前方虛無縹緲的希望想要多佔一些便宜而已。當大明援軍抵達,這種希望瞬間破滅,聯軍瞬間就失去了鬥志。

原本的綿羊一般瓦剌也瞬間化身成了餓狼,騎兵的追逐身為步兵的羽林軍不會去參與,不過哈密衛邊軍可都是騎兵編制。

別看他們防守的時候是採用步兵編隊,進攻的時候那完全是騎兵陣型,這些天的憋屈終於釋放出來,那還不可這勁兒的追殺。

連續追殺了三天,各部人馬才停下追擊的腳步,就連亦力把裡汗也先不花也成了明軍的俘虜。

這也多虧是落在了明軍手裡,若是落在部落兵手裡,他們可不會留活口,首級能夠換銀子,活人皇帝可沒說能夠換銀子。

明軍腳步停在了後世的迪化城範圍,這是一片水草豐美的綠洲,各個部落計程車兵停留在這裡就不願意走了,如此牧場是上天賜予牧民的禮物。

一些部落兵就動了留在這裡之心,王驥與方政晚了一天趕到了這裡,後世的烏魯木齊河邊與趙安相見。

王驥是內閣輔臣,又是西北軍政一把抓的督師,是趙安的上官,趙安主動上前行禮:“下官哈密總兵趙安拜見王督師!”

王驥雖然是上官,但是畢竟是小字輩,不敢拿大,趕緊上前一把扶起趙安說道:“老將軍不必多禮,本督出發之前,陛下就囑咐過本督,老將軍久在西北,對西北之事甚是熟稔,讓本督要向將軍多多請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