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翰州,黑魔嶺

荒原上空,灰暗的雲層逐漸壓低,彷彿從天際線吞噬而來。冷冽的寒風穿過蒼茫的曠野,帶起一片片塵埃。

某處背風的巨石下,聶小楚撐著杆銀色長槍,縮在凹陷了大半的石壁下,仰望天空,默不作聲。

思緒如同被厚重的雲層遮蔽的天空,陰沉而壓抑。

自從當年在趙家犯事,發配到這鬼地方來,已經十五年了。

這十五年裡,他出生入死,一刀一槍的拼殺,總算是運氣不錯,在這血肉絞盤的魔族戰場存活了下來。

儘管身份是徒犯,在這地方,只要立了戰功,賞賜和獎勵總是不缺的。殺死魔物後取走的那些魔晶,也能分潤不少靈石。

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那種。是以這些年來,在充足資源的保障下,修為還提高了一個小境界。現在的他,儼然築基中期了。

所以,他並不怨恨發配到這地方,甚至隱隱還覺得有些幸運。

散修嘛,何處不可安家!

不過近些日子,他卻有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

這兩個月,魔物的出沒有些過於頻繁了。

其程度甚至已經超過二十多年前,魔雲裂縫曾經不斷擴大的那段危險時期。

據說趙家那位紫府上人,就是在那時候隕落了,趙家還因此衰落了一陣。

可惜啊,他人微言輕,儘管將這裡的情況報告了上去,卻是無人理睬。

尤其前段時間,雲霄宗山門被諸派圍攻,連鎮守此地的金丹大長老,都被人給抓走了。

雖說也安排了臨時的鎮守使,留下命令一切照舊,但人心士氣,卻是不可避免的低落了。

多事之秋啊!

聶小楚憂從中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

「隊正,原來你在這兒呀!」

耳旁傳來略帶驚喜的聲音,一個衣著鮮豔,舉止浮誇的年輕人出現在視角。

這人叫方宏。聽說方家是崇州那裡的世家大族,家中紫府長老不止一位。聶小楚很好奇這等身份的人,為何會和自己一樣,被髮配到魔族戰場這種地方。

偶爾問起,對方要麼不說,要麼就是一副咬牙切齒,憤恨不已的模樣。有過幾次之後,他也就懶得再問了。

「我是伍長,不是隊正。」聶小楚板著臉道。

多年戰功積累,他不僅徹底贖回了自己罪囚的刑期,甚至還有了一個職務——伍長。

五人成伍,十人為什,二十人為一小隊。一個小隊通常有一名隊正,一名隊副,兩名什長,四名伍長。其中伍長下轄四人,算得上是戰場上最低一級的軍官,距離隊正至少還有兩個等級。

而且,做為御魔殿選鋒堂的一名隊正,至少也得有築基圓滿的修為。趕在雲霄宗實力強勁的時候,這個職位甚至由紫府上人擔任。

所以方宏這麼稱呼他,聶小楚自然不會接受,哪怕是私底下的稱呼,他也不可能應下。

見伍長臉色不好,方宏連忙換了一副笑臉,笑嘻嘻道:「聶頭實力超群,前程遠大,遲早也會是隊正,小弟不過是提前幾年,先習慣習慣而已,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