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尊和嘉禾很快追著那道如流光般的寶塔離去,數息之後,楊珍從青石空間現出了身形。

他立即趕往那座遍佈黃沙的山谷。

在一處落差足有百丈的巨大沙丘下方,他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燕西陵。

雙目圓瞪,臉色蒼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抽乾,氣息全無。

下腹部露出一個大洞,裡面空空如也,顯然丹田處的元嬰也遭到毀滅。這應是兇手擔心元嬰遁逃暴露行跡,故而下的死手。只是實施過程中出了些差錯,最終還是讓燕西陵死前示警,於是不得不倉皇逃走。

望著師尊臨死前的慘狀,楊珍眼圈瞬間紅了,心中大慟。

燕西陵是他的師尊,雖說當時收他為真傳弟子有秦明月的緣故,師徒倆相處的時間也並不多。燕西陵似乎不太關心他在外面做些什麼,他也很少從對方那裡得到多少修煉上的指點,獲得哪些好處。

儘管如此,一日為師終身如父。燕西陵在他心中的地位絲毫不比張和靜、秦婉等人遜色,同樣是他敬重的長輩,是他曾經發誓要守護的親人。

如今,卻慘死在這裡。

收徒大典的經過彷彿還歷歷在目……楊珍再也忍受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燕西陵屍身前,悲憤嗚咽。

血仇!他和黃極之間,又多了一筆血淋淋的新債!

一隻素手在他後背輕輕拍打,伴隨著女人低低的嘆息。

楊珍回過頭,望著女子皎潔如月的臉龐。這還是他從藍星歸來後,第一次見到她。

多少個日夜思念的人兒,終於俏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容顏不改,芳華依舊。

只是秀眉微微蹙起,眉宇間似乎有一縷抹不去的憂愁。

「師姐,」楊珍悲聲道:「師尊他,他那會不是不想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

他說的正是不久前,楊長錦要求嘉禾擒下慕紫雪的那會,燕西陵袖手旁觀一事。

「我明白,」慕紫雪淡淡道:「我不怪他。」

「師姐,你留下來吧,不要回洪煊界了,」楊珍又道:「小青石現在靈氣充足,不會耽擱修行的。」

女人輕輕「哦」了一聲,美眸中也有幾分欣喜,螓首卻是微微搖了搖。

「為什麼?」

「我必須回去。」慕紫雪道。

楊珍與她相知許久,見她態度堅決,明白再勸說也是無益。慕紫雪或許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她不肯說出,他也不好探聽。

看了看四周,他忽然想起一人,臉色有些難看。

「譚明真呢?」楊珍問道:「她沒有過來看看?」

「她不肯來。她說雲霄宗和雲清宗交易完成之後,她已經是上界的修士,和這邊的人兒已經沒了關係。「慕紫雪冷冷道。

楊珍勃然大怒。

……

楊珍和慕紫雪來到祭壇前。

楊長錦看見他過來,臉色大變,一邊往田覲莊身後躲,一邊叫道:「田叔,就是他!剛才要殺我的人就是他,你速速幫我擒下他!」

又對著外面的女人喊道:「姓慕的,這件事與你無關。你若是插手,後果你明白!」

慕紫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理睬。

田覲莊元嬰後期修為,鬥法經驗非常豐富,否則也不會為宗門執行這等隱秘任務。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從楊珍身上感受到絲毫不亞於自己的磅礴氣息。如果這是在洪煊界,他不介意和對方打上一場,但現在身處危險之地,他可不想惹出什麼亂子來。

「少主,」他連忙勸道:「那兩位化神真尊隨時都可能回來,咱們不便另起事端。」

說完,又傳音道

:「少主容稟,此人實力便是屬下也捉摸不透,實不宜結此強敵。咱們還是想法子離開這地方,以後再做計較。」

田覲莊一向忠心耿耿,又是這般一明一暗的兩次勸說,楊長錦哪還不信,不由心虛道:「他,他不會闖進來吧?」

「這是六階的防禦陣,便是化神真尊一時半刻也進不來,少主無需多慮。」田覲莊繼續傳音道。

楊長錦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瞪著雙目挑釁地望著楊珍,卻見對方正眼也不看他,而是對著旁邊的女子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