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走?」

「楊師弟,」洪正蠡神色嚴肅:「師弟可曾想過,我雲霄宗這次若是敗了,下場會如何?」

「下場?」楊珍一愣。自得知宗門被困後他便四處奔忙,一直未仔細去想這個問題,不由遲疑道:

「東域各國圍攻我宗,無非兩條罪責。其中勾結妖族謀取萬煊塔一事,顯然是無中生有,不值一駁。至於搶劫殺害梁小玉,或有其人,那便交出贓物,論罪處置,所牽連者也不過數人……」

「不過數人?」洪正蠡冷笑一聲:

「楊師弟啊,真尊老祖的法寶被竊,周國皇室數千年積累為之一空,這是天大的事情,哪家宗門能承擔得起?為何偏偏要安在我們的頭上?既然安上了這樣的罪名,我雲霄宗就已經是罪不可赦,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

說到這,他面色愈冷,念道:

「周曆一五二二年,原秦國耀州有宗門曰清池宗,勾結魔族,血祭凡人三十餘萬。真尊聞之,發周梁秦燕四國修士剿之。歷時三載,誅宗主步梓真君以下修士五千六百餘人,清池宗滅……」

「……周曆二一七五年,修越門太上長老尺智真人暗中修習鬼術,以活人煉屍,事發後真尊遣鄺國修士滅之,門中五真人誅其四,修越門亡……」

「……周曆二六一二年,楚秦門販賣嬰孩……誅紫府以上……」

洪正蠡一口氣點出數家被剿滅的宗門,楊珍早先查閱過東域的歷史,對此也知曉一二,遂爭辯道:

「這幾家罪惡昭彰,乃咎由自取,我雲霄宗斷不至於如此吧!」

洪正蠡瞥了他一眼,繼續一條條唸誦:

「周曆四八七年,鏜金門拖欠貢賦……除名……」

「周曆一八四三年,飛星谷星茫真人伏殺周國紫府,劫其財貨……飛星谷遂亡……」

「周曆……」

他又一連又說了幾家,見楊珍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才說道:

「楊師弟,這幾家的罪行,可大可小,可重可輕,有的甚至只有苦主一面之詞,然最終的結局,無一不是宗門覆滅,傳承斷絕。我雲霄宗與他們相比,又有幾分倖免的可能?」

楊珍默然不語,好一會才長嘆口氣:

「師兄言之有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依師兄之見,我雲霄宗即將受到的懲處,會是怎樣?」

「我也不曉得,」洪正蠡茫然道:

「我方才提到的這些宗門,除了清池宗,餘者皆是小門小派。即便是清池宗,也不過佔據一州之地,門中元嬰初期一人而已,如我雲霄宗這般體量的,自嘉禾真尊統御東域三千年以來,尚未有受到嚴懲的。這也是為何開戰至今,我一直奉勸諸位師兄弟手下留情,勿要使事態更加惡化的緣故。想著只要真尊不出面,這事情便還留有紓解的餘地……」

「不過,當梁素英在天狩峰外行那殘殺人質之事,內又有馮橖蠱惑捏造認罪書,卻是讓我看明白了,真尊老祖這次是勢在必得,甚至不顧他多年來持平公道的名聲,不擇手段也要將我雲霄宗拿下……」

「將來的懲處?或抹去我家道統,從此世上再無雲霄宗,或首惡必懲,以儆效尤吧。雖不至於大肆殺戮,但我雲霄宗諸真人紫府,除了依附馮橖,暗中鼓吹投誠的那些幾位,以及徵召來的家族金丹,餘者幾人,尤其那些手中沾有聯軍鮮血者,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