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壓在上面的鼎蓋緩緩推開,刺目的陽光筆直照射下來。

旋即,鼎蓋飛起,旋轉著越變越小,最後落入一位老者手中。

一行四人踏雲踩霧,徐徐降落在巨鼎中央。

四人身姿雖然飄逸灑脫,然而仔細看他們的神情,卻一個個板著臉,陰雲密佈。

為首一身絳紫色袍服的老者正是妖尊,怒不可遏地掃視滿地狼藉,聲音冰冷徹骨:

“人呢?怎麼這麼少?”

身後的子竇連忙稟報道:“啟稟老祖宗,現場一共發現五百餘具遺骸,其中有小半殘肢斷臂,總數應不超過五百五十人。黑衣人屍體共有四具,均身背數創,應是受圍攻而死……”

“才四人?”妖尊聲音低沉,似乎不帶任何感情:“還有六人呢?那上萬囚徒,又上哪裡去了?”

這時,正在不遠處檢視的古錚匆匆過來,手中捧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聖尊大人,”這位元嬰真君撲通一聲跪下,惶恐道:“那些逆賊,很可能,逃,逃了!”

妖尊目光落到那石頭上面:“上品空冥石?你的意思是說,他們,透過傳送陣走了?”

“屬下初步推斷如此。”古錚老老實實應道。

“不可能!”妖尊怒道:“本尊這福壽鼎,自成一片空間!就憑這些螻蟻般的囚徒,怎麼可能佈置出,穿越空間屏障的傳送陣!”

“古錚,老夫問你,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屬下無能,”古錚垂著頭道:“只是……”

他一招手,從遠處攝來一塊磨盤大的碎石,其中一面篆刻著繁蕪的符文:

“聖尊請看,”他指著這些符文道:“這種符文屬下從未見過,初看質樸古老,仔細琢磨,卻越看越奧妙無窮。屬下雖一時不明其意,不過觀其脈絡走向,十之八九與空間有關……”

“屬下猜測,這些囚徒之中,應有精通古陣法之人。福壽鼎雖是獨立空間,實則缺漏頗多,受這方天地影響甚大,所以,即使是一些低階修士,佈置出這種穿越空間的傳送陣,並非沒有可能……”

古錚是山之域煉器第一人,而精通煉器者,幾乎沒有不擅長陣法的,實際上他也是陣道的第一人,否則整個福壽鼎大陣的佈局,不會交給他來完成。

妖尊並非對陣法一無所知之輩,聞言將那碎石抓起,放在面前端詳一陣,又接過那空冥石,仔細看了看,忽然臉色一變:

“黃極?”

古錚不清楚黃極是誰,茫然望著妖尊,不敢作聲。

楊珍並不知道,他從地宮獲取的這塊上品空冥石,上面其實有黃極老人命人刻下的印記,讓妖尊一下猜出了它的來歷。

於是陰差陽錯之下,妖尊對古錚的推測,信了九成。

“難不成我山之域,還有黃極留下的遺蹟?”他暗暗尋思。

古錚抬頭瞧見妖尊臉上,似乎已不像剛才那麼憤怒,便大著膽子繼續說道:

“屬下以為,此事或與那洞簫妖女有關……”

“嗯?”妖尊目光澹澹地回望過來。

“最近幾年,各地發生數起賤民失蹤的大桉子,屬下曾應子竇大人的邀請,去現場查探過,”古錚有條不紊道:“屬下和子竇大人一致認為,那叫洞簫的妖女,應該是以傳送的方式,將這些賤民送走。只是現場並未留下任何傳送陣的痕跡,這次,應該是他們第一次暴露這種傳送陣的模樣……”

“子竇,你有什麼話說?”妖尊打斷他的講述,轉頭問道。

那子竇在旁邊聽了好一陣,聽到老祖喚他,慌忙跪倒在地,口中說道:

“老祖宗,孩兒有罪!古大人的推測,孩兒以為言之有理。”